第一卷《白雪初逢》第五章醫者初心(4 / 6)
不能用?」
柳玄之看着她,耐心道:
「先看病人,再看方子。」
柳初棠眨了眨眼。
柳玄之继续道:
「看他的症状,诊他的脉象,再将前后变化一一对照。等这些都弄清楚了,才知道眼前这张方子究竟合不合适。」
柳初棠似乎明白了一些,轻轻点头。
她将那张写着「药有偏性」的纸收好,又在下方添了一句:不可只信药方。
午前,柳文谦走进药房时,柳初棠仍坐在桌边辨药。
她面前原本只有十馀个瓷碟,不知不觉间已摆了二十馀个。每个瓷碟旁都放着一小张纸,上面写着药名,以及祖父方才教过的基本药性。
柳文谦看了一眼。
「今日才第一日,父亲便教了她这么多?」
柳玄之正在整理药材,闻言淡淡道:
「我只教了五味,其馀都是让她自己分辨形貌。」
柳文谦走到女儿身旁。
「今日学了这么多,可有哪一味弄混了?」
柳初棠将一碟药材推到父亲面前。
「爹爹考我。」
柳文谦拿起其中一片。
「这是什么?」
「黄耆。」
「有何用?」
「可以补气。」
柳初棠答完,看了一眼柳玄之,又赶紧补充:
「可祖父说过,就算病人身子不好,也不能随便用药。要先诊过脉,知道他究竟是哪里不舒服、身子又亏在何处,才能决定用什么药。」
柳文谦眉间露出几分笑意。
「第一日便知道不能随便用药,已算学到要紧之处。」
柳初棠仰头问:
「爹爹何时开始学医?」
「比你大一些。」
「那爹爹第一日学的是什么?」
柳文谦想了想。
「认错了两味根茎,被你祖父罚抄药名。」
柳初棠忍不住看向祖父。
「祖父也会罚人?」
柳玄之抬起眼。
「你父亲将两味药材混在一处,还坚持自己没有辨错,自然该罚。」
柳文谦轻咳一声。
「父亲,棠儿是在问学医之事。」
「这便是学医之事。」
柳玄之将最后一碟药材收好。
「现在看不明白不要紧,可以再诊、再问,慢慢弄清楚。行医最忌心急,病情尚未辨明,便急着用药,反而容易出错。」
柳初棠低头看了看自己写下的纸,又添上了一行字。
辨不清时,要说不知道。
柳文谦看见那行字,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这一句也要记住。」
用过午膳后,柳玄之没有让柳初棠回房休息,而是带她去了柳家药园。
药园位于柳府东侧,占地甚广,与府中内院隔着一道月洞门。冬日里,大半药草已经枯黄,田畦间覆着薄雪,只馀几处搭了草棚,护着不能受冻的药苗。
许伯早已等在园中。
他年近六旬,在柳家照料药园多年,对每一块田畦里种着什么都瞭若指掌。
见柳玄之带着柳初棠过来,他立即迎上前。
「老爷。」
柳玄之微微頷首。
「今年收下的药材都已入库了?」
「大多已经入库,只馀几批新採的根茎尚在晾晒。」
许伯看向柳初棠。
「姑娘今日也要学认药?」
「祖父说,只看晒乾后的药材还不够,要知道它们原本长什么模样。」
柳初棠答道。
许伯笑了笑。
「小姐说得是。许多药材送进药房后,只剩下一截根、一片叶。若不曾见过它们原本生长的模样,往后辨认起来,难免会有疏漏。」
柳玄之带着她沿田畦慢慢往前走。
冬日可看的药草不多,许伯便领着他们去了存放种子与根苗的暖棚。
棚内比外头暖和许多,泥土带着湿润气息。架上摆着一排陶盆,每一盆旁边都立着木牌,写明药材名称与栽种时日。
柳初棠走到一盆幼苗前。
「这是薄荷吗?」
「是。」
许伯拨开一片嫩叶。
「小姐可闻一闻。」
柳初棠轻轻揉过叶缘,指尖立即沾上一股清凉的气味。
她认得药房里晒乾的薄荷叶,却是第一次看见尚未长成的植株。
「原来它新鲜时的气味更重。」
「採摘后经过阴乾,气味会有所变化。若受了潮,或晒得太过,顏色与药效也会受损。」
许伯又带她看了几种仍能在冬日辨认的根苗。
柳初棠蹲在陶盆旁,听得格外专注。她不只记木牌上的名字,还仔细看叶片如何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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