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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岁拿起那越娘给的书信,不由得暗暗蹙眉。
书信上,文采斐然,字字斟酌,语气中满是撩拨却又并不特别轻浮,可见写信的人,的确费了不少功夫。
只是,不知为何,没有落款。
又是没有落款的信,让他很自然地联想到了贺天铭那封没落款的信。
江岁心中觉得有些古怪,但一时也没有其他思路,他转身到两人尸体边,先掀开了孙修宇身上的白布。
孙修宇的脸色青白,神色还隐隐带着死前的惊恐,衣服还是孙修宇死时穿的衣衫,甚至外头那件大氅也还披在身上。
江岁小心层层地褪去孙修宇的衣服,从头到脚开始检查。
第一个检查的,自然是后脑被自己木棒砸中的地方,那里有一些青紫於痕。
江岁轻轻拨开他后脑下方的头发,想仔细看看那块青紫於痕,想知道怎么自己就能一棒子敲死了孙修宇呢?
然而这一查,江岁便发现,孙修宇的头发缝隙之间,有一个极小的、不易察觉的孔洞。
孔洞周围的皮肤在青紫中又微微发红,似乎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入过。
江岁心中一凛,却有些拿不定主意‐‐这是外物所伤,还是孙修宇的脑后本就有这个小孔洞?又或者是那木棒上有什么木刺导致的?
江岁眉头紧锁,继续检查孙修宇的尸体,却没能发现其他的线索,只能先把孙修宇的衣服给他重新穿好。
刚刚随着江岁的检查,先前那大氅已滑落在地,上面还沾了许多血迹,尤其是右边几乎完全被血浸润,本为装饰的绒毛已经成一坨一坨的结块,散发着血腥怪味。
他当时倒下后,右边恰好就是越娘,自然会沾染越娘身上的血,只是这么多倒也超乎想象。
江岁想了想,还是拿起大氅,想给孙修宇盖上。
然而,刚将大氅拿起来,江岁便发现,大氅右边有一道半指宽的口子。
那位置在右边边缘居中处,因为先前的绒毛结团,只有那处也被划开了,所以有些明显,显然是被匕首一类的利器所划破。
江岁心中一跳,他仔细看了那大氅片刻,又认真回忆昨夜场面,突然有些手抖,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院教,他们正尽职尽责地盯着江岁,见他看来,困惑道:&ldo;怎么了?&rdo;
江岁强压着心头的惊愕,道:&ldo;没事,我想问,我能不能用大氅给他披上?&rdo;
院教点头,江岁把大氅盖好,转身掀开了越娘身上的白布。
红颜枯骨,如今的越娘脸色苍白,不见往日的美艳,胸口的匕首依然插在那里,触目惊心。
江岁小心将那匕首拔出,仔细看了片刻,神色更加难看。
为以防万一,他低声说了句&ldo;抱歉&rdo;,把越娘的衣服领口扯开了一些,露出那可怕的伤口,又用一旁用来验尸的竹镊将那伤口用力掰开。
江岁盯着伤口里黏糊糊的血肉半晌,钳出了些微碎屑,又当着院教的面,把那一团血肉放入白色的布团中。
那两院教看到了,露出有些犯恶心有些惧怕的眼神,道:&ldo;江岁,你这是做什么?&rdo;
江岁道:&ldo;匕首,和这血肉,都是证据。劳烦两位过来过目,届时如果我要展示,需你们确认我没有增加或篡改任何证物。&rdo;
那两院教几乎要吐了,但也只能强忍着不适,凑过来看了一眼,看见了血块都结痂的匕首,和那一团模糊的血肉,捏着鼻子点点头,江岁道:&ldo;请务必注意,匕首和血肉上,都有些绒毛,越娘身上的伤口里同样也有。&rdo;
两位院教更加不解,只能被迫仔细观看,随即点头:&ldo;看到了。&rdo;
&ldo;多谢。&rdo;
江岁为越娘将衣物重新整理好,盖上白布,心中极沉重地转身离开。
来时天色只是微暗,现在却已彻底是深更。
江岁只觉得脑子一片浆糊,意识浑噩,任由夜风吹拂脸颊。
就在他穿过庭院,走向斋舍方向时,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在跟着自己。
是林以烛么?
江岁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们刚大吵一架,什么恶毒的话都说尽了,而眼下,面对如此棘手的案子,面对自己刚才的发现,还有他心中怀疑之人……江岁不得不承认,他需要林以烛的帮助。
而林以烛之所以会来找自己,想来,也是觉得置气归置气,但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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