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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剑尖已经递到了常远面前,傀儡倒吸一口,登时化作一团黑雾,又在瞬息间凝在常远身前,竟生生用身体硬接下了李羽那一剑。

剑尖没入肩胛,金光在黑雾中炸开,他却像不知痛似的,反手一刀逼退李羽,将常远牢牢护在身后。

李羽心急,提剑再上,心想着不过一介邪祟负隅顽抗,一剑斩了便是!

可就在他抬剑的刹那,常远袖中指尖微动,远处黑气无声凝聚,竟化作一片黑针,贴着雨幕绕到少年身后,直取他后心!

“小羽小心!”

梁逸飞猛地扑过去,一把将人推开,手中警棍横扫,焰光炸开,顷刻将那片黑针凌空击碎。

只这一瞬的空隙,傀儡已弃了断刃,五指成爪,直取他咽喉!

梁逸飞仓促抬棍格挡,傀儡的掌心擦过棍身,攥住他手腕,刹那一阵彻骨冰寒自腕间炸开,整条手臂的阳火被压得骤然一缩,经脉像被冻住一样僵直发麻。

他闷哼一声,咬牙旋臂一拧,借着阳火的热度从那一攥中生生挣了出来,连退两步才稳住重心。

“梁警官,您这么拼命,无非是想求个真相。”傀儡甩了甩焦糊的手,妖冶的脸在雨幕中显得格外苍白,“三年前龙金威失控,那不是我主人的手笔!”

梁逸飞撑着警棍站定,喘匀一口气:“我管你们谁干的,反正今天一个都跑不了!”

他拔腿再上,可这一次迈步时,清晰感觉到经脉里的阳火已然不如之前舒畅。

被常远偷袭的那一记,再加上方才傀儡的一爪,阴寒和阳火的对冲到底伤到了经脉,虽然警徽替他缓解了大半,但在持续用火下,那股细小的淤堵感愈发明显,就像有一根细针卡在了关窍处,每催动一下就刺一下,隐隐作痛。

他咬牙把那股不适压下去,面上不显分毫,棍势依旧又快又沉。

常远退后两步,指诀一翻,地面的阵纹随之一亮,又有黑雾自阵纹间翻涌而出,比之前更浓更盛,数不清的尸傀摇摇晃晃爬出来,朝梁逸飞围拢过去。

傀儡也借着尸傀的掩护,缕缕遁身近身偷袭。虽没了短刃,但五指成爪仍显锋利,次次直抓要害。

梁逸飞侧身避开一爪,反手一棍逼退傀儡,棍身焰光炸开,将几只扑到近前的尸傀尽数震飞出去。

可尸傀源源不断,他打碎一只,黑雾间又重新凝起一只,从四面八方涌来,哪怕威力远不如前,却也烦人得紧。

几番僵持不下,少年一把黄符振手而出,炸开一片挡路的尸傀,飞快扫过周围——

石台之上,福婶周身黑气翻涌,身体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了,青灰色的皮肤被黑气顶出无数凸起的经络,四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整个身躯膨胀了将近一倍,却仍在不断汲取着地脉逸散出来的阴气。

周围警力被尸傀缠得脱不开身,四象阵位那边,黎芝的脸色已经白得发青,一只手扶着廊柱才勉强没倒下;詹思佑从马步变成了单膝跪地,明显是撑到了极限。

周铭锋更是干脆,阵眼已经换上了赵航暂替,自己则接过枪盾挡在前头,向来斯文从容的脸上也挂满了泥泞和狼狈。

“大叔!不能再拖下去!”少年急喊,“得想办法把太阴毁了!”

“我知道!”梁逸飞咬着牙,一棍砸向傀儡,“妈的,这家伙是狗皮膏药吗?这么难缠!”

傀儡闪身躲过,又一爪抓来:“梁警官见笑,只是我与主人共魂而生,只要主人无碍,我便也轻易不会倒下。”

梁逸飞没接话,盯着那张被阳火掀了半边的脸,只觉得头皮发麻。

同一张脸在两个人身上看得久了,此刻竟莫名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又不是双胞胎,他也不明白常远究竟是什么癖好,捏个傀儡都要整得跟自己一模一样。

要说是为了替身在外行事方便,可傀儡的脸未免太过精细了些——每一道轮廓、每一寸弧度,都几乎照着常远年轻时还没被毁容的模样,一寸一寸雕出来的,他见过档案里常远的照片,当真分毫不差,甚至还要更妖媚一些。

他都要怀疑常远怕不是当年跟林家人交手时留下了什么心理创伤,才会对自己曾经的容貌有某种近乎病态的执念,就像那些沉迷整容的人,在镜子里一遍遍描摹自己,痴迷到连影子都要复刻。

不等他细想,一阵劲风从侧方劈来,傀儡的五指已抓到面门!梁逸飞偏头避让,棍身一横格开利爪,顺势一脚将人蹬出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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