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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赶了一整天的路,除了吃饭一步都没停,过了隘口后面的路陈稷川就又开始熟悉了,毕竟前世他曾经和村里人一起走过这个地方。
但他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隘口后面的这段道路一点都不像之前太平,陈稷川估摸着他们这一日少说走了二十多里地,直到夜色渐沉下来才终于找了个地方休息。
无论是他还是夫郎都累得不轻,连小安安都蔫头耷脑地躺在板车上睡了,过了那段隘口之后陈稷川便又将家里的破板车拿了出来——他和夫郎交替着躺在上面小憩上一会儿,另一个人则推着板车往前面走,有什么事情就叫醒对方,总不好让两个人都紧绷着精神边走在路上边打呵欠。
虽说这样走的速度会慢上一些,但好在他们身上没有行李,真论起来也没比那些流民慢上多少。
直到离开隘口所在的那片区域,陈稷川才终于能够分出精力查看他们到底都在山寨里面收了些什么。
成堆的铜钱自不用说,就算是用麻袋去装估摸着他们一家三口齐齐上阵都得装上大半天时间,这些钱要是一股脑地全扔出去怕是还能砸死几个山匪。
像是那样的木箱子共有六个,其中那个装金条的已经被陈稷川在山寨里打开看过了,这会儿他们不缺时间,便没必要强行用暴力将箱子破开,林槐夏拿了根铁丝撬了几下,很快便将上面的锁破了开来。
这个箱子里装的倒不是金条了,里面全部都是银子,无论是碎银还是银锭子应有尽有,大大小小被胡乱地塞在里面装得满满当当,有的上面甚至还都带着牙印。
陈稷川和林槐夏对视一眼。
再往后的一个箱子里都是些首饰,譬如用金银打造出的簪子镯子,被用了个单独的小匣子盛放起来,另一侧则是些玉镯玉佩,夫夫两个都不太懂玉这种东西,看了一会儿又小心地收了起来。
陈稷川还在里头发现了一袋金瓜子,估摸着是哪个大户人家用来打赏下人用的。
箱子底端用布包着一叠整整齐齐的对折的纸,陈稷川将其展了开来,一眼便认出来了是房契地契和钱庄银票。票号上面盖着红印,纸张已经发黄发脆了,有几张上面写了日期,距今最近的一张都是十几年前的落款。
不知晓是从哪个大户人家手中抢来的东西,也可能是逃难的官宦或过路的商贾,就这样暗无天日地在山匪首领的床下面放了这么多年。
时至今日陈家村里只余下了他们三个, 或许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还有其他命大的人活了下来,诸如张哥儿和那个从队伍里头跑出去的年轻媳妇,但这对于陈稷川一家已经不重要了。
他和夫郎很快就都冷静了下来,两人一齐将所有东西都原模原样地装回到了木箱里面, 夫夫两个对视一眼, 确定对方脸上都没什么异样表情后才走了出去, 若无其事地招呼安安过来吃饭。
他们两个暂时都不准备动用箱子里的东西,单是外头的那些铜钱就已经够他们花上几辈子了,不过这些都得等到日后安定下来再说,现在就想怎么花钱实在为时尚早。
用过了饭休整一晚,陈稷川继续带着夫郎孩子顺着道路往前面走。
起初这条狭窄的土路上只有他们一家三口,毕竟这条道路仅通向他们经过的那处隘口,走了将近两日的时间一连经过了几处岔路, 眼前终于零零散散地出现了些其他的逃荒难民。
队伍规模或大或小不尽相同, 多的有将近二三十人,少的则是个人聚在一起,反正他们没再瞧见像陈家村那样的庞大队伍, 所有人都风尘仆仆的, 自以为隐蔽地互相打量着其他的人。
道路两边可不仅仅只有这些活着的人, 到处都是死去的尸体, 没人知晓这些尸体究竟在这样的毒辣日头下暴晒了多久, 有不少都已经开始腐烂发臭了, 散发出一阵阵极其难闻的恶心味道。
至于尸体的恐怖模样更是不能直视,哪怕是再大胆的人瞧了都要做上好几日的噩梦。
陈易安这一路走来已经见过了不少尸体了, 瞧见以后还是没忍住走到路边吐了起来,因为这股深入灵魂的臭味的缘故安安好几天都没怎么正经地吃过饭,吐了半天都没吐出来什么东西。小哥儿的眼眶被揉得通红, 蔫蔫哒哒地没有一点精神,惹得陈稷川和林槐夏都心疼极了。
林槐夏其实也很不适,但他瞧见自家孩子不舒服霎时便将什么可怕的场景都忘在脑后了,只顾着伸手抱住安安轻声地哄,又取了一小块小指大的麦芽糖塞进了他的嘴里面。
路边隐约能瞧见些已经枯死多时的树木,时不时地有人跑到大树底下坐着歇脚,有个老汉蜷着身子靠在树下,身旁坐着几个长相与他相似的汉子,衣裳脏得根本看不出来原有的颜色,嘴唇上全部都是些干裂出的口子,浑浊的眼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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