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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分得的皆是家中最宽敞、最体面的上好屋舍,堂屋更是苏家门面。虽总数少一间,可品相、位置、体面,皆远胜厢房。他身为长子,这般分配名正言顺、公道合理。
他立刻恭敬应声:“全凭母亲安排,极为公道!”
苏有酒也连忙附和,连称母亲分配公允、体恤儿孙。
屋舍敲定,便轮到重中之重的田地。
苏奶奶展开陈旧地契,缓缓道:“家中共计五亩水田、八亩旱地。分为两份,一份三亩水田三亩旱地,一份两亩水田五亩旱地。你们兄弟二人自行挑选,好坏搭配、差距均衡。”
堂屋再度陷入沉寂,只剩兄弟二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上等水田一亩抵得上两亩旱地,收成稳定、远超靠天吃饭的旱地。这是关乎一家人全年生计的大事,二人对视一眼,各藏算计,谁也不肯率先开口,生怕暴露心底心意、落了下风。
此时,一直执笔记录的村长李毅抬首正色道:“老婶子,你纵然不种地,也该为雨哥儿留一亩田地。他是四房唯一遗孤,本就该继承四房家产。哪怕年幼种不得地,常年租出,也能岁岁有进项,是长久依仗!”
此言一出,苏有粮、苏有酒脸色骤然一沉。
纵然他们极力掩饰,眼底的抵触与不甘依旧清晰可见,尽数落进苏奶奶眼中。
苏奶奶心底轻轻一叹,果然如此。
这两个儿子,从始至终,半点不肯给老四遗孤留分毫家底。
今日若是强行争下田地,以二人的贪性,日后必定想方设法霸占、巧取豪夺。孩子太小、她年老体衰,根本守不住。
与其争一份守不住的田产、徒惹祸端,不如折换现银,攥在手中,才是幼孙真正的保命底气。
“村长好意,老婆子心领。”
苏奶奶微微颔首,语气平静通透:“我年老体弱种不动地,雨哥儿尚在襁褓,收租、看田、打理农事,我们祖孙皆无力应对。”
“既然老幺遗留的屋舍田产,尽数并入公中家产分给有粮、有酒。那便让两房各出六两银子,合计十二两,留给雨哥儿做压箱底钱。也算成全你们做伯父的心意,不负老四临终所托。”
苏有粮、苏有酒心头一紧,十二两银子,终究是割肉之痛。
可转念一想,老四家产总值四十余两,如今只需各出六两,便能彻底名正言顺吞掉所有田产屋舍,稳稳占尽天大便宜。两相权衡,这笔买卖,依旧是他们赚得盆满钵满。
村长心底暗自叹息。
按族规家产均分,雨哥儿本该分得三四十两家产,如今只换得十二两现银,着实委屈吃亏。可他看透苏家内里暗流涌动、人心凉薄,也懂老人保全幼孙的无奈。现银贴身可藏、稳妥安全,远比守不住的田地实在,便不再多言,点头默许。
“家中存粮五百斤,我留一百斤足矣,剩余四百斤,你们两房平分。”
苏奶奶继续分配细碎家产,条理分明:“锅碗瓢盆、桌椅杂物,按人头均分,不可分的大件尽数归我。各房私产归各自所有,农具按需平分,余下琐事,你们自行商议即可。”
有村长、族老坐镇,二人不愿为细碎物件失了体面、惹人诟病,后续琐事商议得格外顺利,很快尽数敲定。
诸事落定,苏有粮兄弟各自回房取来钱袋,各取出六两碎银、一百五十文铜钱,恭恭敬敬摆在母亲面前。随后带着妻儿,从公中粮囤称出百斤口粮,搬至苏奶奶屋内。
与此同时,村长的小孙子回家取来笔墨纸砚。李毅亲自研墨铺纸,一字一句斟酌措辞,工整撰写分家契书,条款清晰、权责分明,杜绝日后一切争端。
写罢,他逐字念与两位族老听审,确认无误后,工整誊写三份。
“老婶子、有粮、有酒,分家条款无异议,便上前按手印。三份契书,母子三人各执一份,日后但凡有争端,皆以此文书为唯一凭据。”
苏奶奶率先伸手,粗糙指腹蘸取朱红印泥,在三份契书上稳稳按下清晰指印,仿若为苏家数十年阖家岁月,彻底画上句点。
苏有粮、苏有酒紧随其后,指尖利落落印。按下手印的一瞬,二人眼底同时掠过一丝难以压制的松弛与轻快。压在心头许久的大石,终于彻底落地。
村长将契书逐一交付三人,正色叮嘱:“自此日后,苏家正式分户、各立灶台、各自安生。望你们恪守今日诺言,尽心奉养老母、维系血脉情分。纵然分家,骨肉血脉,终究相连。”
苏有粮、苏有酒连连恭敬应承,一路恭送村长、族老出门。
至此,轰动全村的苏家分家大事,彻底尘埃落定。
乡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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