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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神彻底崩溃,其实心底已经暗自打定主意,挖到村口官道附近,呼喊几声,若是不见人影,便顺势折返,他们犯不上拿一家三口的性命,去赌一场渺茫的奇迹。

苏有酒扛起铁锹走在前方开路,苏盛紧随其后清理两侧积雪,孙彩儿负责断后。三人顺着已经清理完毕的院内甬道向外前行。走到道路尽头,苏有酒便挥动铁锹,一点点凿开挡在前方的高耸雪墙。苏盛紧随其后,将凿松的积雪向两侧堆放、拍实雪壁,防止雪墙坍塌堵死通路。

孙彩儿手持木棍,每一步落下之前都先用木棍探清积雪深浅,提防雪下暗藏沟渠深坑。赶路间隙,她时不时抬眼望向远方白茫茫的原野,雪光刺得双眼酸胀发酸,泪水止不住往外涌,只能微微眯起双眼,仔细搜寻雪原之中异样的痕迹。

此刻整座青山村,已经彻底从暴雪之中苏醒。铲雪之声从村落四面八方响起,叮叮当当,在空旷山谷来回回荡。不少人家清理完院内积雪后,便隔着雪墙互相喊话,交换昨夜灾情。

一桩桩灾祸消息,慢慢在村中流转开来。有人家的猪圈屋顶被厚雪压塌,有人家的柴房房顶被积雪击穿,还有人家的老人没能扛过一夜酷寒,清晨家人前去呼唤之时,早已浑身冰凉,再无气息。大雪封村,道路断绝,连置办棺木、上山下葬都成了难题。一桩一桩祸事,如同消融的雪水一般,在村子里慢慢扩散,人人心头都沉甸甸的。

苏有酒一家三口轮换开路,整整忙活一个上午,手掌早已磨出鲜红血泡,虎口震得发麻,胳膊酸痛几乎难以抬起,才总算打通一条从苏家直达村口的狭窄雪道。随身携带的热水早已喝尽,喉咙干渴如同冒烟,孙彩儿便弯腰抓起一把干净积雪含在口中,依靠雪水稍稍润喉,冰雪入喉,一阵冰凉刺痛。她抬眼望向四周,村里家家户户都在忙于自救,到处都是慌乱嘈杂,却始终听不到半点苏木与秦臻的消息。

日头渐渐升至中天,时辰已经到了正午,苏盛浑身疲惫,拉了拉父亲衣袖:“爹,咱们先回家吃些午饭,恢复气力,下午再出来搜寻。一直这么耗下去,我们体力撑不住,真遇上事,也没有力气应对。”苏有酒望向远方无边无际的雪原,长长叹了一口气,点头应允。

三人拖着一身疲惫原路折返,正午日光微微融化表层积雪,路面湿滑泥泞,靴底沾满厚重雪泥,每一步都格外沉重。

回到苏家院内,赵春梅已经备好午饭,一锅热气腾腾的杂粮面疙瘩汤,混着干菜与几片腊肉,香气飘满整间灶房。

苏奶奶牵着雨哥儿,一直守在灶房等候消息,听见院门响动,她立刻站起身,目光急切投向门口。看见归来的只有苏有酒三人,眼底那一丝光亮,缓缓黯淡下去,却依旧颤声开口问道:“寻到人了吗?”

苏有酒摘下沾满雪泥的棉手套,轻轻摇头:“还没有,我们今早只挖到村口,外面官道漫长,一时之间难以搜寻。下午我们再次动身,沿着官道往外查找。”

苏奶奶没有再多言语,默默坐回板凳,端起已经微微发凉的面汤,一口一口缓慢下咽,每一口都重若千斤。

苏有酒看着老人强撑心神的模样,心中一阵酸涩,他落座大口吃下两碗疙瘩汤,又灌下热水,体力稍稍恢复,转头看向苏奶奶缓缓开口:“娘,你先回屋多烧几锅热水备着。倘若我们运气好,真把两个孩子救回来,在冰天雪地里冻上一天一夜,第一件要紧事便是喝一碗热汤、泡一泡冻僵的身体。你这边提前备好热水,心里也有事忙活,不至于坐着胡思乱想。”

听见这番话,苏奶奶黯淡的眼底,重新燃起一丝盼头,她用力点头,抬手擦去眼角泪水,嘴里低声念叨:“烧水,对,烧水。等木哥儿回来,便能暖暖身子……”

午后日光稍稍回暖,积雪表层冰壳被晒得微微软化,踩上去咯吱作响,开路相比上午轻松不少,路面却也愈发湿滑,融雪混着冰渣,一不小心便会滑倒。有了上午的开路经验,三人分工愈发默契。苏有酒在前凿开积雪,苏盛清理通路,孙彩儿一边探路,一边留意四周原野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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