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页(1 / 2)
他站起身,对着二人深深拱了拱手,代替秦氏族人、苏氏族人,还有村中那些贫苦百姓,郑重向二道谢,感念二人心怀乡梓,愿意将这般难得的好处拿出来惠及全村。
可道谢过后,李毅略一沉吟,神色却严肃了几分:“这份恩惠虽好,却万万不能全然白送,若是分文不取,常年让人免费享受这份免税的好处,日子久了,人心便会慢慢变质。世人大多如此,得来太过轻易的恩惠,便会视作理所当然。十年二十年下来,大家习惯了占这份便宜,反倒不会记你们的恩情,稍有不周,反倒会生出怨怼,得不偿失。”
苏木与秦臻闻言微微一怔,原本心中的想法,本是纯粹想回馈乡邻,哪里还想着要收取回报,当即便想要开口推辞。李毅却抬手示意二人稍安勿躁,耐下心来,掰着手指头,给二人细细算清其中的粮账。
“咱们青山村多是水田,种稻子一年两熟,便按收成最普通的年景算,一亩地一年两季收得粮食六百斤。按照大盛朝十税一的规制,一亩田一年上缴的粮税便有六十斤,如今靠着秦臻秀才的免税名额,这六十斤粮食便可全数留给农户。我想着,分到名额的人家,每一亩每年拿出二十斤粮食当做谢礼,交付给秦臻。就算上交二十斤,农户依旧能凭空省下四十斤粮食,于他们而言,依旧是天大的实惠,定然不会有人不情愿。”一番账算得明明白白,堂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苏木低头细细思索村长这番说辞,不得不承认,村长李毅看得远比自己长远,人心难测,施恩过甚,不留分寸,反而容易养出仇怨。象征性收取少许谢粮,并不是贪图这点口粮,而是要让受惠之人心中明白,这份优待并非本该属于他们,是来自秦臻对村里的反哺。
只是苏木转念一想,如今他们家中温饱无忧,并不指望着这点粮食度日,不必拿满二十斤那么多。思索片刻,苏木抬眼看向李毅,缓缓说道:“村长所言有理,象征性收些租子是应当的,只是二十斤未免多了些。依我看,一亩每年只收十斤粮食便足够了,余下五十斤,便算作秦臻给村子的一份心意。”
秦臻转头望向苏木,目光柔和,凡事他素来信重苏木的考量,当即点头应下,依从苏木的主意。
村长李毅闻言,心中更是感慨万千。二十亩的免税额度,一年全数算下来,他们仅仅只收两百斤粮食作为谢礼,余下上千斤的粮食实惠尽数留给乡邻。这般胸襟气度,实在是世间少有,不由得连声赞叹二人胸襟开阔,心怀仁善。
大事就此商议妥当,李毅不敢耽搁,辞别二人之后,立刻赶回家中,着手统计梳理那十五亩免税名额的分配明细。
村长李毅处理村务的手段极为老练妥帖,挑选免税田地的名额很快便他被拟定了出来。
分给秦氏族人的五亩,他挑选族内一位说话有分量、品行端正的长辈分得两亩,余下三亩,尽数分派给族中品性敦厚,从前不曾欺凌苛待秦臻的人家。苏氏族人的五亩,也是依着同样的法子,族中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分得两亩,剩下三亩给到家境贫寒、素来与苏木交好的苏家人。最后的五亩,则给到青山村那些人口众多、田地稀少,日日挣扎度日的贫苦农户。
消息传开,分到名额的人家听闻一亩每年只需要上交十斤米粮,无不喜出望外,只觉得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心中满心感激,无人生出半分异议。
没过几日,李毅便把完整的名单誊写妥当,送到苏木家中,请二人最后定夺。苏木与秦臻逐行看完,见分配公允妥当,并无偏颇之处,便点头应允。随后这份名单被誊写成两份,一份由秦臻收在家中妥善保管,另一份留在村长手中存档备案。往后每到岁末年底,便由村长出面,挨家收拢这两百斤谢粮,一并送到苏木与秦臻家中。
一桩桩俗务尘埃落定,接下来,便是要与村中交好的邻里做一番辞别。
临行前一日,正是大盛朝一百四十一年,八月二十四,苏木在家中置办酒席,宴请往来亲近的几户人家,吴夫郎一家,苏仨夫夫一家,庄老大夫与秦猎户一家,还有苏家三房全家,尽数应邀而来。
不大的院子之中,两张八仙桌拼合在一处,铺着干干净净的蓝花粗布桌布,桌面上盘盘碗碗层层叠叠,热气袅袅升腾,浓郁的食物香气漫满整个院落。
为了这顿饯行酒席,苏木天还未透亮便早早起身,扎起衣袖,一头扎进灶房忙碌。吴夫郎特意送来一只老母鸡,砂锅架在灶膛之上,以文火慢煨了半个多时辰,汤面浮起一层金灿灿的鸡油,又丢入红枣、枸杞与党参,炖得鸡肉酥烂脱骨,掀开锅盖,药香与肉香扑面而来。还有一条肥硕的大草鱼,处理干净铺上姜丝葱段,滚烫热油一浇,滋啦一声响,鲜香味瞬间四下散开。腊肉蒜苗咸香浓郁,酸辣白菜爽利开胃,红烧豆腐软嫩入味,醋溜土豆丝清爽解腻,一大盆金灿灿的炸酥肉出锅,外皮酥脆,裹上花椒细盐,咬开便满口肉香。苏木最拿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