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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在发呆?”吴不尘见他眼珠子都不动,觉得纳闷,便拉了拉他垂到肩头的发尾,“我就只比你低一名,所以他们让我坐你右手边。喏,就在那。”
蓝扶玉也笑:“这样近呢……你怎么打扮成这样?我还以为琼花宴只是热热闹吃顿饭呢。”
吴不尘摸了摸衣袖上精致的绣花,叹了口气:“当然不止。如今是少年英杰,五十年后一百年后,就说不定是某位仙尊某位宗主……不知道有多少人打量你我呢。”
蓝扶玉正要道荒唐,却忽觉一阵视线正看向这边,那人似乎不怀好意,他古怪地回头望了一眼,却见离朱宗长老那边坐了个楚逍遥,正面无表情阴恻恻看向蓝扶玉。
蓝扶玉嘴角微颤,莫名其妙如芒在背,下意识坐正了,而另一边吴不尘也早同别的青年修士有说有笑。那人脸生,看服饰也不是玄都府中弟子,想来只能是因为白玉京中这些货真价实的名门子弟们,从小便有些交谊。
宴会开始了,有人奏乐,乐师都是从鉴水宗千里迢迢请来的音修,即使说不上名字,曲调也悠扬华丽,闻之忘俗。蓝扶玉看着杯中潋滟酒水,余光却不由得瞟向身旁的吴不尘。
他同一个长老模样的修士相谈甚欢,却是一对忘年交了。
异乡的酒味辛辣,蓝扶玉忽而有些怅惘,他莫名想:赤殃当时笑什么呢?莫非她早等着看自己的笑话?
他轻轻捏了捏袖中藏着的牡丹图,发觉手指已经汗湿。
说到底……
“扶玉,别发呆了。”忽有冷冰冰的一物戳到了脸上,蓝扶玉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却见吴不尘笑嘻嘻看着自己,他手上一支玉雕琼花——正是方才戳他脸的事物。
“怎,怎么了。”蓝扶玉愣了一下,这才发觉厅堂里高低老少几十号人都看着自己。另一边的裴无质一脸激动,无声地向他说着什么听不懂的话。
“扶玉,你是头名啊。”吴不尘身边站了个无奈微笑的侍女,手中正捧着一个空空托盘,“按礼仪,要戴上这支玉琼花的。”
蓝扶玉倒吸一口凉气,自己只顾胡思乱想,竟然忘了正事,还没等他顾得上尴尬,眼前忽而轻轻一暗。
吴不尘向前半步,抬起手,轻轻将玉琼花别在他耳边。花枝穿过发丝的触感微凉,他指尖不经意擦过蓝扶玉耳廓,令他屏住了呼吸。
席间随即闹成一团,有资历老的仙君玩笑道这一代的仙门魁首竟然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呆子,得了一支琼花竟然红透了脸。
吴不尘屈居第二,得了一支金质琼花,他自己接过,随手往发髻边上一簪,金琼花花瓣层叠闪耀,竟很配他今天这幅装束。
蓝扶玉后知后觉地抚上鬓边的琼花,触手冰凉,令他微微一颤。吴不尘的袍子很宽大,恰方便他拉了一拉:“吴不尘。”
“嗯?”因着簪了那支琼花,他头上又冒出几绺蓬松发丝。
“我有话要和你说。”蓝扶玉喉结上下动了动,“别人不能听的话。”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告白剧情……!(猛猛写
任是无情亦动人
等到找到机会,已经是琼花宴结束。一多半宾客已经沉醉,这些风姿飘渺的仙人醉后却同凡俗常人并无区别,胡言乱语者有之,手舞足蹈者有之,乱成一团,正好给了蓝扶玉拉吴不尘溜出宴会的机会。
此时夜已深了,依旧是朦胧小雨,江上波光粼粼,夜空一轮残月,可惜时节太晚,岱舆出名的琼花早已凋零,只剩残碎花瓣在雨中稀稀拉拉飘落。
为了壮胆,蓝扶玉也多饮了几杯,脸颊发烫,等真的到了这个花好月圆的时机,只觉晚风扑面,冷得打了个激灵。
他忽觉肩上一沉,抬头才见吴不尘眨眼。他竟脱了外袍披在蓝扶玉肩上,吴不尘的身量比他大了一圈,蓝扶玉几乎被他的袍子整个罩住,成了个眼睛转来转去的红色包子。
这副模样,着实有些好玩,吴不尘不由得一笑,用手背在他额上贴了一贴:“扶玉穿的太少,脸却红成这样,晚上江风寒冷,莫要生病了。”
蓝扶玉无奈,将吴不尘的袍子拉了拉,手指不由得捏着边沿摩挲:“……我叫你过来,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吴不尘眨了眨眼睛。
琼花宴,理应是岱舆会的最后一个环节。等到宴会结束,该较量比试的,已经得了应有的名次,出色出彩的,也在宴会上得了丰厚的奖赏。再然后,这些五湖四海的少年修士,也就该各奔东西,打道回府了。
欢宴固然热闹,却也有一层别易会难的感伤,琼花宴上贪杯醉酒的客人,其实也大多存了借酒消愁的心思。宴席上,蓝扶玉数次出神,频频饮酒,想来也是一般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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