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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造型的猫头鹰雕塑和画像摆放得错落有致,中央是聚会的长桌,戴着苍白面具的法庭成员们依次落座,烛光映照下,高脚杯中的餐前酒色泽浓郁得如同鲜血。
他将手指从最后一个成员的颈间收回,扫视四周,他们已经死去有一段时间了。
一个密室杀人的现场。
猫头鹰们仿佛是清醒着集体服毒的,可唯有一点,凶手甚至不屑于遮掩。
长桌的主位是空的,那把精美的雕花椅子倾倒在地,高脚杯中的酒液没有减少半分。蝙蝠侠闭上眼,他从留下的痕迹中推演当时的情况,坐在椅子上的人是被一个约莫6英尺高的男性拖走的,全程没有挣扎,反倒是行凶者的情绪更为激动和混乱。
一张纸条被压在酒杯底下。
——follow down the rabbit hole?
“这就到,老朋友。”
蝙蝠侠推开密室的门。
惨白的灯光,纯白的大理石,熟悉的巨型猫头鹰雕塑。
猫头鹰法庭的迷宫。
被拖走的人被利爪常用的小刀钉在雕塑下方,珍珠白的裙摆在淡红的池水中散开,苍白的面具同样飘在水面上。她闭着眼睛,神情格外平静,这让整个画面具备了一种不同寻常的美感,仿佛死亡亦是如此安宁。
伊莉斯·加兰德。
“很美,对吧?”行凶者说,声音里透着笑意,“我的主人,即使在死亡的时刻亦是如此美丽。”
他向前一步,形似枭鸟的装甲暴露在明晃晃的灯光下,脸色苍白如同死人。
“……”蝙蝠侠说,“林肯·马奇。”
“正确,也错误。”他回答,“告诉我吧,蝙蝠侠,——我是谁?”
“我不知道,”蝙蝠侠凝视着他,冷静地回答,“林肯·马奇根本不存在,他只是一个纸人,一个被猫头鹰法庭凭空造出的人,你曾是他们的一员,现在又背叛了他们。”
“很好,既然我不是林肯·马奇,那么我到底是谁?”他进一步追问。
“……”蝙蝠侠忽然问,“为什么是伊莉斯·加兰德?”
林肯的情绪被打断了,他说:“什么?”
“你憎恨法庭,因为他们将你视为工具,”蝙蝠侠说,“但加兰德对你来说更‘特别’,为什么?”
罪犯总是会露出蛛丝马迹,并非因为粗心大意,而是太过自负,同时富有表现欲。假如他们高明的犯罪没有观众——这又该是一种怎样可怕又寂寞的境地?遗憾的是,在哥谭,这样的人并不算少,世界第一侦探熟知如何让他们夸夸其谈。
林肯突兀地笑出了声。
“噢,加兰德,”他说,“我的主人,我亲爱的伊莉斯(elise),当然,她当然是特别的。”他摊开手,语气中透着一种微妙的恶意,“你在进来的时候,看到‘她’了吗?”
“你看不到,”他又理所当然地说,“她当然不会让你看到——让你看到她当时是如何狼狈地倒在地上、满身血污,想要求救却说不出话,周围所有的人都在看着她,等待着她去死!”
“就像当时的我一样!”
他猛地向前迈步,一拳砸了上来。
他身上的战甲极大增幅了他的力量,而蝙蝠侠先前在幻境中的伤势没有好转。两个人在纯白的迷宫中拳脚交锋,伴随着林肯神经质的笑声。
“我对你说过吗?我对你说过,曾经的我,在母亲出车祸之后被送到了哪里。”
“青柳小屋儿童福利院。”蝙蝠侠说,他挡住一记鞭腿,又将这招原样奉还。
——多年前,它曾经是哥谭的卫星医院,专门帮助患有心理疾病和神经障碍的孩子们。直到十八年前,福利院停止运营,同时爆出丑闻:这里的孩子饱受凌虐、无依无靠,衣不蔽体地在肮脏的屋子里慢慢烂掉、活活饿死。
“是的,没错,正是如此!”林肯咳出一口血沫,大笑着道,“我是谁?我是你的兄弟,布鲁斯。我是托马斯·韦恩二世!你从未拥有过的亲兄弟!来自镜子里的那个世界!”
“……”蝙蝠侠说,“我不知道法庭给你灌输了什么,但我没有兄弟。”
异世界的夜枭同样不算,他一直是独生子。
“到现在你还在否认!”
林肯包含怒气的一拳连带着蝙蝠侠一起砸碎了迷宫的地板,他从缺口中掉了出去,底下却不是地下河,而是半空之中。幻境显然没有逻辑,哥谭的高楼和灯火迷人而辉煌,他被砸到一幢大楼的玻璃幕墙上。蝙蝠侠在千钧一发之际丢出了钩锁,林肯被他一起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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