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弋还在旁边觉得自己猜得很对,仿佛某一根神经因为病症一直没搭上。
“嗯。”湛枫只能闷闷地应下。
泳池边,一片暖色灯光下,摆放着一架静立的施坦威白色三角钢琴。湛枫松开兰弋的手,过去非常生疏地拉开琴凳坐下,兰弋这才注意到他里面穿着的是西装。
兰弋突然感觉大脑有点短路,他坐在了唯一的观众席位上,大脑一片空白地看着湛枫。
这猪会弹钢琴?
完全没有考古到。
湛枫也很局促,他满脑子都是大家叮嘱他的那些,一定要庄严,一定要肃静,一定不能情绪上来了就破坏气氛。
但是他实在做不到,还是在开始弹之前,咬了咬下唇,跟兰弋说:“我小时候……我妈发现我唱歌跑调,她觉得这很扣分,就带我去学了钢琴,我也没什么天赋,她就让我起码要学会一首曲子,以后娶老婆要用……今天我会努力弹好的。”
他弹了那首兰弋这种完全不浪漫人士,也从小到大听过很多遍的旋律,《梦中的婚礼》。
弹得相当认真,好像兰弋是他的考级老师一样,严肃得脸上都找不到表情了,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
最后一声琴音落下,第一朵烟花在穹顶外轰然绽开,接着是一整片一整片,漫天的烟花像银河在眼前倾泻下来。
不知何时,湛枫走到他身边,郑重其事地说:“我第一次表白,能想到的都是很老套的东西,但是在爱你这件事情上,我很与时俱进,我每了解你一点,就会进步一点。兰弋的世界里,爱是藏得很深的东西,但别扭的爱也是爱,口是心非的爱也是爱,不愿意承认的爱也是爱。”
“你爱我,我知道。”湛枫说,“我很爱你,你也要知道。”
这算什么?
湛枫帮他把想说的、要说的、说不出口的都已经全抖了出来, 一个人就完成了一场心意相通,兰弋心怦怦跳,万千的思绪在他大脑中虬结, 一上一下都在拼命地活跃着,嘴巴夹在中间一张一合,半晌愣是没说出话来。
“别急。”湛枫看出他的着急, 扶稳他。
兰弋伸手挡了一下他的胳膊, “我好着呢。”
他重新酝酿。
兰弋微微仰着头,没什么表情, 但目光坚定无比地盯着湛枫,他管不了毫无规律心跳, 管不了逻辑混乱的大脑,只好踮起脚勾住湛枫的脖子,虔诚地吻他。
不知过了多久, 湛枫拉开兰弋身上的薄羽绒外套, 手掌隔着柔软的羊绒杉贴在他心口,偏头躲了一下他的吻,“没事, 没事的, 慢慢来。”
兰弋的心跳像要把胸腔撞破一样, 近乎狂乱,毫无规律, 甚至会突然停下一秒, 再用力到仿佛刚才暂停是在蓄力一样,重重地“咚”一下。湛枫用手心触摸着, 却感觉手背都是麻的。
“听我说。”兰弋掐住他的下巴, 气喘吁吁, 但很强势。
湛枫另一只手从他身后托着,给他借力。他点头,“在听。”
“你好认真。”兰弋抱紧湛枫,将侧脸用力压在他胸口上方,用一种湛枫很少听到的,委屈哽咽的声音说:“我们在一起吧,是,我爱你。”
兰弋一向认为,越是爱一个人,越是不要跟他开始,不要见面,不要拥有,因为拥有是失去的开始。
也因此他讨厌跟任何人保持长期的联络,坚信人与人之间,初见时的淡如水就是对彼此滤镜最深,最喜欢彼此的时刻,往后全是下坡路。
但还是被无药可救地引诱了。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四面八方都没有可以撤步的余地,他只能被迫往前看,变成入局者,懵懵懂懂地当了第一次坠入爱情海的小羊。
才知道爱没那么复杂,爱本身只会像他此刻乱跳的心脏那样,无头地乱撞,寻找一个落点。而只要他开口,告诉湛枫“我爱你”,这个落点就找到了。
他自诩比全天下悲观者还要悲观,但也比全天下幸运者都要幸运。
因为他无论把这句“我爱你”打扮成什么丑陋的模样送给湛枫,湛枫都能耐心地拆开,在枯枝烂叶的包裹里捧出他的真心,感激地对兰弋说:“我好幸福啊,你怎么这么爱我。”
恶作剧的顽劣者并没有看到他预期中的效果。
但是得到了很幸福的爱。
至于吃什么,对兰弋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在车上的时候还在念叨,说z市特色美食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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