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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的目光，都落在微微发抖的燕林墨身上

她手持长枪，枪杆被掌心沁出的冷汗濡湿

纤细的身躯在问道镜的道韵笼罩下，看似摇摇欲坠，却又死死攥着枪柄不肯退后半步

问道镜最是能勾动心魔、照见执念

周遭虚空里，无数嘈杂的、刻薄的、鄙夷的声音翻涌而出，化作密密麻麻的虚影

全是她过往听过的流言蜚语，如毒蛇般缠上她的心志。

“女人家家如何能当起未来燕家家主的责任！望家主尽早从旁枝过继一个男孩，好传承燕家基业！”

“不过是个水灵根，瞧那身段容貌，跟这丫头结为道侣的人有福喽

双修速度堪比鼎炉，可惜了，一身天赋不用在正途！”

“弃法从武，放着好好的法修不做，偏要碰什么长枪，难成大器！燕家迟早毁在她手里！”

一句句质疑、嘲讽、偏见，如冰锥扎进脑海

燕林墨的脸色渐渐发白，呼吸急促，握着长枪的手指关节泛白

思绪被搅得混乱不堪，眼前的问道镜都开始扭曲晃动

恍惚间，记忆碎片翻涌，定格在她与师傅怡微微对坐的那一幕

那时她刚下定决心弃法修枪，顶着燕家上下无数非议

她满心迷茫地站在师傅面前，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师傅，您是法修，而我却选择了长枪……我是不是选错了？”

怡微微一袭素色法衣，眉眼清冽，没有半分责备，只是抬眸认真地凝视着她

她的神色凛然，字字掷地有声

“你是后悔选择长枪这把武器了吗？”

“自然没有！”

燕林墨几乎是脱口而出，眼底瞬间燃起倔强的光

哪怕前路满是非议，她也从未真的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那便无需多言。”

怡微微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语气坚定

“你的道，应由你自己决定，旁人无法干涉，更不配置喙。”

“比起燕家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蜚语，我更相信眼前的你。

去证明你的道，不为燕家，不为家主，不为那些嚼舌根的人。”

“只为你自己。”

“只为你自己而活就好。”

一句话，如晨钟暮鼓，撞散了燕林墨脑海中所有的混沌与心魔

她攥紧长枪，指尖的颤抖渐渐平息，眼底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澄澈与坚定

思绪拉回现世，衍无缺望着镜前的她，脑海中也闪过不久前集市的一幕。

那日集市并非一帆风顺

他正盘算着摆个小摊倒卖些零碎换灵石，转头就看见燕林墨被人拦住。

拦路的是王家公子王夜辉，一身锦衣华服，眼神黏在燕林墨身上，满是不加掩饰的欲念与轻佻

“燕大小姐？好久不见，前些日子我还和燕家主讨论过你我联姻一事，想来不久后，你我便是道侣了。”

燕林墨眉眼冷冽，语气锋利如刀，半点情面不留

“我们之间并无交集，更何况…是谁被赶出燕家大门后，还在外面狗叫，惹人厌烦？”

话音刚落，衍无缺恰好踱步过来，本是来寻燕林墨集合出发，见状冷冷扫了王夜辉一眼

那目光淡漠又疏离，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见燕林墨一脸无所谓、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的模样

他便懒得掺和，自顾自找了块空地，麻利地摆开自己带来的阵盘，准备摆摊搞钱

王夜辉被燕林墨怼得脸色铁青，又被衍无缺那一眼看得心底发怵

他也算个“聪明人”，知道眼前这两人都不好惹，咬了咬牙，丢下一句阴恻恻的话

“燕大小姐，燕家家主……并非没有同意。”

说罢，便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燕林墨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再转头看向衍无缺时，脸上又挂起了往日那副兴致冲冲、大大咧咧的笑容

可衍无缺何等敏锐，一眼就瞥见她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担忧与落寞

不多时，君惊澜也匆匆赶来，手里的保养油，递到两人面前

分别之际，衍无缺收拾好小摊，看着燕林墨转身欲走的背影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开口，声音清淡，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