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的光辉倾泻而下,映照着一张张苍白俊美的面容。空气中流淌着陈年血酒的醇厚。
王与王后举办了盛大的皇家舞会,为了庆祝第一位公主的诞生——按照萨恩特皇室胞内通婚的传统,她会是下一任的王后,新王将在她的哥哥们选出。
莉莉安身着路西恩为她挑选的绿丝绒长裙,像披裹了他眼瞳的潭水。端正地戴好颈环,如同一簇在永夜国度里不合时宜的、鲜翠欲滴的嫩叶,紧紧依偎在路西恩身侧。
她挺直背脊,表演出淑女的仪态,但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因为无数道视线如同无形的触手,正黏腻地爬过她的皮肤。并非欣赏,而是评估、打量以及毫不掩饰的饥渴。
一位年长的侯爵靠近,优雅地行吻手礼,嘴唇却贴着她的手腕血管,深吸一口气,猩红的眼底掠过一丝迷醉:“令人惊叹的芬芳……路西恩殿下,您真是发现了一件无价的珍宝。”他恭维着少女相对于普通血奴来说,无与伦比的甘美。
不远处,几位盛装的贵妇用镶嵌珠宝的扇子半掩着脸,窃窃私语,声音恰好能飘进莉莉安的耳朵:
“看哪,那就是七王子宠爱的小点心?”
“真是疯了,竟带到这种场合来……”
“和食物跳华尔兹,殿下还真是童心未泯……”
“青春年少嘛,总是容易被荷尔蒙冲昏头脑。不过这倒也是……隔这么远我都能闻到她身上的甜香,怪不得令王子着迷。”
“再着迷也不过是个血奴,高级点的牲口,难不成还想给她名分?和血奴结为伴侣,王后会立刻把她的脑袋叉在城墙,呵呵……”
路西恩没牵着莉莉安的那只手攥成拳头,指节泛白。他能听到一切,却不好在王后的舞会上发作。
其周身的低气压让附近跃跃欲试想上来“品尝”的贵族望而却步,虽然这并不能阻止无处不在的低语。
莉莉安脸上血色尽褪。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在这些高高在上的血族眼中,她永远都不是一个平等的同类,甚至不算一个玩物,仅仅是一道美味而有功效的菜肴。
路西恩对她的维护,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强者对私有财产的霸道,而他任何超出“主人”范畴的情感流露,都会沦为荒谬的笑话。
就在她感到无所适从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如同天籁般响起:
“哦,可怜的小甜心,瞧你紧张的。第一次参加这种舞会,难免不适应。”
莉莉安抬头,看到一位身着华丽黑纱礼服的美丽女性。她容貌明艳,气质成熟优雅,笑容温暖得与他人格格不入。她是艾拉尼丝,一位权势显赫的公爵之女,也是路西恩旧日的社交舞伴之一。
“殿下,不介意我把你的小美人借走一会儿吧?”艾拉尼丝对路西恩眨了眨眼,语气熟稔,“女孩们总有些悄悄话要说,让她跟这些老家伙待在一起,也太闷了。”
路西恩认得艾拉尼丝,二人是旧友,她年长他一些,向来以友善风趣着称。
莉莉安先一步松开他的手腕,“我可以的,哥……主人。请不用担心我。”他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低声对莉莉安道:“别走远。”
莉莉安感激地看向艾拉尼丝,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像一根救命稻草。她跟着艾拉尼丝走向一群看起来同样友善华丽的贵族小姐中间,她们热情地接纳了她,称赞她的裙子、发型和妆造,对她的出身避而不谈,仿佛她真是她们中的一员。
这份猝不及防的接纳让莉莉安放松了警惕,甚至感到一丝晕乎乎的喜悦。也许……也许并不是所有血族都那么想?
艾拉尼丝亲昵地挽着她的手,将她带离喧闹的主厅,走向通往露台的走廊,语气温柔:“里面太闷了,我带你去个安静的好地方透透气,那里能看到绝美的星月水母,你能想象吗,一群伞盖如同半透明月纱的小家伙就在你脚下起舞……”
莉莉安浅笑着附和,不疑有他,跟着她越走越远,拐过复杂的迷宫灌木,跨过浩荡的月池,周围的宾客越来越稀少。
直到她们停在一扇雕刻着禁闭符文的黑铁大门前。这里寂静得可怕,莉莉安从来不知道王宫还有这样的地方。
艾拉尼丝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却慢慢褪去了温度。她松开莉莉安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动作近乎怜惜。
“甜蜜的小东西,”她叹息道,声音柔美,“我能理解路西恩为什么对你如此执着。你的血液——如此香甜,连我也心动不已。如果不是王后的命令,我都想偷偷把你带回宅子,据为己有了……”
莉莉安后退半步,却被她轻易拉进怀里:“艾拉尼丝小姐…我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游戏时间结束了,甜心。”艾拉尼丝的笑容染上遗憾,“别那样看我,莉莉安。要怪,就怪你的出生,怪你的血液甘美,却生错了血脉。更要怪,路西恩竟对你生了不该有的妄念。”
“你能想象吗?王子和一个不洁的混种,真是萨恩特皇室的噩梦……毕竟就算他再怎么残缺,骨子里流的也是王室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