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晃,心道:他不知会任何人悄悄下山,竟是因为有人以我作诱饵吗?
方才听闻云彻死讯时,云倚楼自己也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感受,似乎有哀伤,但远不如母亲逝世时那般撕心裂肺。她本以为对这个父亲的感情已经随时间消散了,可见到这张字条时,心底埋藏了多年的情感突然翻涌起来。
不管是谁,胆敢用她来诓骗云彻上钩,都必须付出代价!
大师,梧州张家的死士这几日在西屏山附近出现过吗?云倚楼问。
空明摇头道:若是张家死士,定会搜云施主的身。何况云施主在敝寺居住多日,想必那些人也知道他们的秘密守不住了。
云倚楼颔首,心道:妙音寺这些师父慈悲为怀,没有想到另一种可能死士即便知道秘密守不住,但为了交差还是会杀人。不过既然要交差,就得斩下云彻的头颅作证。如今云彻保留全尸,应当不是张家死士所为。
云倚楼又问觉悟:大师,那日的弹筝之人如今在何处?
她所说的正是昔日梁王府暗卫,当日在山下龙王庙中与云彻相斗的暗枭。
但暗枭有盗窃经书的前科,觉悟本就对他不放心,捉回寺中更是命弟子们严加看守,不许他踏出房门半步。
他日夜有人看守,搞不出什么名堂。觉悟道。
云倚楼缄默,众人皆疑惑不解,屋中只剩下木鱼声和诵经之声。
云彻死得那么突然,又那么刻意。他尸身静静地躺在树下,害他的人似乎并不想遮掩,仿佛就是要让众人知道他死了。
蒋屠维隐约猜到了这屋里躺着的云老施主和云倚楼的关系。他不知道云彻的身为来历,但身为玉镜宫弟子,他清楚地知道云倚楼曾在江湖上掀起过不小的风波。
蒋屠维斟酌再三,先向云倚楼抱了抱拳,才道:晚辈冒昧。会不会是云前辈的仇家来寻仇,找到了老前辈身上?
云倚楼微怔,神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安宁谷大捷后的这些日子,剑庐可谓热闹。形形色色的江湖侠士聚在一起,却不能切磋武艺,干脆聊天唠嗑。
这日,冯怀素探望过自家师兄弟后,又来拜访陈溱。
寒暄一番后,冯怀素压低声音问道:师妹可曾听闻,谷中有几个人常在背后议论你和瑞郡王?
陈溱一愣,问道:他们说萧岐什么?
冯怀素摇头道:无非是说瑞郡王抢夺他们的功劳。
来恒州抵御外敌的江湖侠士本就鱼龙混杂,其中难免会有些许见识浅薄心胸狭窄之人。何况当初在汀洲屿对抗瀛洲人时,萧岐就有抢功之举,也难怪他们议论。可这些事牵扯太多,萧岐不便也不能解释。若真有可能,萧岐自己才是最不想揽下大功的那人。
陈溱无奈笑笑,道:无妨,随他们说吧。
萧岐不在意,她自然也不在意。等见到萧岐时,她自会提醒他向朝廷上报这些侠士的功绩。说来好笑,除青云山玉镜宫外,江湖与朝廷向来分属两个势力。朝廷把江湖人称作土匪,这些侠士还真指望朝廷会对他们论功行赏吗?
唉!冯怀素顿了顿,又道,师妹怎么怎么单问瑞郡王,不问问自己呢?
陈溱这才想起来,又问道:他们说我什么?
冯怀素道:师妹还记得有戎奇毒吗?我听楚前辈说,这毒似乎只针对有内力傍身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