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之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死了。”
殷凤曲的声音也有不自觉的颤抖。
殷凤曲道:“苏和葛青挑战的是雍朝的领土和威严,不杀不得以平朝野众怒。北狂先前帮助前朝公主逃离,后帮苏和葛青成为大汗,无论如何,雍朝都不可能容他。”
惠定提掌直击殷凤曲的心口,她怒极,手上几未存劲,用了八成力。
殷凤曲重重向后跌去,小舟猛地晃动一下。
渔家用鼻子吐了口气,呼吸声粗重,似乎被惊醒了。
惠定停手,黑暗之中,只闻两人的呼吸声。
殷凤曲轻轻咳两声。
他已经准备好要迎接惠定铺天盖地的怒火,这是他说实话的代价。但他在得知刘相卿又见到阿昙的时候,就已经立下誓言,如果阿昙真的还活着,他此生绝不会再有任何事瞒着她。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铺天盖地,一片白。
半晌,惠定冷冷笑道:“是了。雍朝容不下漠北,也容不下前朝。”
殷凤曲皱眉,不明白她想说什么。
惠定道:“你下一个应该杀的人,是我。”
殷凤曲以右手撑地,勉强支撑起身体,皱眉道:“你说什么?”
惠定道:“和前朝公主之女同乘一舟,这样好的杀人时机不会有很多。”
她想看清楚殷凤曲现在的表情,可是船舱之内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她刚要再说什么,忽然听到渔夫翻了个身的声音,嘟囔了一句“真他娘的冷。”而后一瞬间的光亮后,船头的红灯笼点亮了。
惠定看到面前景象不由得一怔 ——
殷凤曲侧靠在船舱之中,黑袍下是露出里面单薄的里衣,里衣被茶水浸湿,透出里面修长精瘦的肌肉线条。
一团鲜血在他的心口绽开,如同雪地里艳极的梅花。
城墙
船舱外突然传来渔翁的声音 —— “两位客官要待到几时啊?我这船后日还有用呢。”
惠定急忙道:“后日我们必然已经离开了。”只要待上一整日,等到明天晚上,她就将殷凤曲放了,自己去城墙边和江乘、敏格二人会合,此后,和殷凤曲再不相见。
惠定叹了口气,上前查看殷凤曲的伤势。
惠定道:“虽然那枚令牌挡下一击,但是剑气还是伤了你的心肺,好在剑上没有喂毒,你修养几日,便也好了。”不过刚刚她打他那一掌也确实加重了他的伤。
殷凤曲道:“剑气伤人不假,只觉得是皮肉之伤,但是刚刚你击我那一掌,似乎伤得更深些。”
惠定被他这样一说,心中有几分心虚,道:“哦。”半晌,低声道:“北狂前辈,是怎么死的?”
殷凤曲道:“他死在薛水容的剑下。”
惠定皱眉,当日薛水容一心要杀了自己,她本以为是认出北狂招式之后,并没能手刃北狂,所以才将怒火转移到自己身上,可为什么他已经为师父报了仇,还是对自己发难?
殷凤曲仿佛看出她心中所想,叹了口气,道:“他虽杀了北狂,不过没能在北狂手下见到他师父死时的那一剑,却在你身上看见了,所以为了让他师父的剑术,永远比北狂的剑术高明,北狂的武学便不能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惠定倒吸一口冷气,这也太霸道了,半晌,轻声道:“恩恩怨怨,何时是了。”
殷凤曲深深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清秀女子,她身后是片片飘落的白雪,一盏孤零零的红灯笼挂于渔船船头,河流缓行,船身微微摇晃,那女子的脸色白皙如玉,微垂着头,仿佛有许多不理解的事。
殷凤曲道:“你会为了给你父母和北狂报仇而杀了我吗?”
“……”
殷凤曲见她不答,心中一动,却听惠定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 “下次见面,我们便是敌人了。”
殷凤曲怔了半晌,道:“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么?”
船舱中一片寂静,殷凤曲刚想要再说什么,忽然两个人的脸被火光照亮。
惠定心中一惊,看向外面,只见静谧的河面燃起一片火光。
并不是河面燃起火光,而是倒影。
城墙上一片火光连天,紧接着一阵喧哗声从远处隐隐传来。
这……这是……
惠定猛地明白了过来 —— 敏格和江乘没有按照约定,提前去城墙夺取苏和葛青的头颅! 他们二人为何不等自己,难道是看出了暗室里,是自己救走了殷凤曲?
她来不及细想,踏上船板,便要奔向城墙。
“你不可出手!今夜城墙上不仅有弓箭手待命,更有灵雀阁众人重重包围。”
身后传来殷凤曲焦急的声音。
惠定回头道:“灵雀阁?”
殷凤曲道:“其中复杂形势,我无法跟你一一言明,我只能告诉你,无论是谁今夜去城墙,都必死无疑!”
惠定沉默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