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芮和沈凤羽抱在一起,双双热泪盈眶,每个人都狼狈得紧,但还是掩盖不了胜利的喜悦,激动道:“少主,少主我们打赢啦!”
沈岁宁内心也很激动,时至今日,她终于感同身受地理解了那些浴血杀敌的将帅们坚守的是什么。
这场仗打得并不轻松,对方损失惨重,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便是胜了,也是惨胜。
沈岁宁擦了擦脸上的灰,她已经大半个月没有洗澡了,身上的汗水、血水混杂着泥泞的味道委实不好闻,是她自己都无比嫌弃的程度。
沈凤羽问她:“少主,要休整一下再回华都吗?”
沈岁宁摇头,“不,现在就回。”
尾声(三)若是贺寒声在就……
沈岁宁刚到丹玉关的时候,就发现所谓的拓跋典的剽悍铁骑来攻关是个幌子,领兵的那个人压根不是拓跋典。
当时胡绩就猜测,说拓跋典声东击西,很可能是已经站在他们身后的京城了。若是京城被攻陷,他们反向丹玉关打过来,那沈岁宁他们就会腹背受敌。
至于拓跋典是怎么带军队混进京城的,他们也无从考究,因为领兵的人虽然不是拓跋典,但也是拓跋典麾下以骁勇著称的悍将,他们不眠不休地打了大半个月,才终于将对方的战力耗尽,并重新铸起丹玉关的防御线,补上了太后特意为拓跋典留出来的缺口。
但如此一来,他们能够带回京城支援的人便所剩无几,唯一庆幸的便是耗光了他带来的军队,让大丹那边短时间内没有接应他的可能性。
拓跋典当初为了能顺利潜入京城,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带军队过来,除了被沈岁宁等人拼死挡在丹玉关外的铁骑,就只剩一支不足百人的精锐,加上此人虽然有着过人的军事才能,但性情却狂狷自负,他认为太后能出卖国家,皇帝也软弱至此,这个朝廷烂到了根里,压根不值得他费太多的心思,一直到自己控制住皇城后,才不紧不慢地给王庭传信,让他们再派军队过来。
当然,也可能他压根没想过丹玉关能被守下来,据说那是他麾下最引以为傲的一支队伍。
这便让沈岁宁他们有可乘之机。
抵达京郊之后,为了不打草惊蛇,沈岁宁让胡绩带着所剩不多的士兵们隐秘驻扎,她和沈凤羽、灵芮等人混进京城,寻找时机里应外合,力求一击即中。
拓跋典控制了皇城之后虽然没有封城,但安排了人手在城门关卡严控进出城门的人员,宽进严出,若是发现异常,轻则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重则立刻就地诛杀。
好在碧峰堂出来的姑娘们经验丰富,混进城中没费什么功夫。
沈岁宁等人进城的时机是傍晚。
残阳泼洒在斑驳的泥瓦墙上,放眼望去,皇城城楼曾经辉煌的鎏金瓦当在暮色中褪尽光泽,只剩几片残破的琉璃瓦斜斜搭在檐角,风一吹,便发出细碎的呜咽。路上三三两两的行人低着头,脚步匆匆,衣衫是洗得发白的粗麻,补丁摞着补丁,却都尽量扯得平整,仿佛这样便能遮住满身的狼狈。
沈岁宁第一次见到如此压抑的京城,没有想象中战乱时的残破,却透着无法言说的恐惧和悲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她进城后的第一时间,是回去永安侯府。
听胡绩说,拓跋典曾经和贺长信交手过许多次,他在贺长信手下吃过的败仗比他来中原的次数都多,有几次拓跋典的军队都已经退回边境线了,还被贺长信追着打了几百里地,差点偷鸡不成蚀把米,丢了边境的城池。
拓跋典恨贺长信入骨,他若是来了华都,一定会去永安侯府,而府上她和贺寒声都不在,只有长公主一人。
沈岁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她甚至开始想若是长公主出了个好歹,她怎么向南征的贺寒声交代,又如何面对父母。
等到了永安侯府,看到偌大的院子内空无一人时,沈岁宁终于松了一口气。
虽然屋内有外人进来过的狼狈痕迹,但看起来没有任何发生过争斗的样子,想必是在拓跋典来之前,侯府的人便早早撤离了。
沈岁宁稍稍松了一口气。
沈凤羽提醒她说:“少主,属下已经派人去打探长公主她们的去向了,此地不宜久留。”
沈岁宁点点头,问灵芮:“小九那边有消息了吗?”
灵芮摇摇头,“不光是九霄天外,以前热闹的那些乐坊、歌坊全部都空了。听说拓跋典这个人好女色,把城里好看的姑娘们全都掳进宫中去了。”
这时,附近的巷口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疯癫笑声,打破了突如其来的死寂。
三人闻声过去,就看到又脏又臭的僻巷里,一个女子披散着头发,发丝纠结如枯草,身上裹着一件破烂的锦袍,被撕裂多处,沾满了泥污与血痕,露出的小臂被冻得发紫,上面有几道深浅不一的血痕。
那锦袍料子极好,长公主也有几匹,说是西域进贡的织金蜀锦,年前全给了沈岁宁,为她裁制了几身过年的新衣裳。
这不是寻常百姓家里会有的东西,且那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