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现实如潮水般涌来——是它的舌头,正在我的脸上反复舔着。
那湿润、粗糙、带着倒刺的舔舐让我浑身一阵发冷,随即又在清晨的寒意中,给我带来了些许依赖般的暖意。
它还在我身边。它整夜都没有离开,像个忠诚的骑士。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
这一次,我竟然没有像以前那样想要推开它,也没有感到恶心。它的毛发有些刺手,硬邦邦的,混着泥土和草屑,但那种刺痛的、带着野性的存在感,反而让我觉得无比真实和安心。
“你们……也许真的比人还可靠……”
我喃喃低语,声音沙哑颤抖,带着一种认命后的凄凉。
它似乎听懂了我的语气,低下头,继续用湿润的鼻子蹭着我的颈侧,贪婪地嗅着我身上的味道。
那是混合了它的精液、我的体液以及发酵草料的气息——那是交配后留下的痕迹。我知道我很脏,可这一刻,我却没有挣扎,甚至有些病态的不舍。
它不言语,没有虚伪的安慰,只是默默地守着我,用体温告诉我:你在这里。
这一刻,我那根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忽然彻底松弛了下来。
晨光从谷仓破败的屋顶缝隙中洒下来,灰白色的光斑一点一点地落在肮脏的地面上,慢慢驱散了夜里的寒意,却照亮了我这一身的狼藉。
我抬手擦了擦眼角分泌物,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可胸口依然堵着,像压了一块巨石。
昨晚那个电话,彻底把我最后的希望也打碎了。
李雅婷……我的妹妹……
一想到那个名字,我的心脏就剧烈抽痛。我捂住脸,泪水还是止不住地从指缝里渗出来。
她的哭喊声在我耳边反复回响——那一声声尖叫、那一阵阵被堵住嘴的啜泣、那绝望的求救、那被撕裂时的挣扎……每一个音节都像烙铁一样,烙进了我的骨子里。
都没了。文明没了,亲人没了,希望也没了。
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只有眼前这只山羊是真实的。
我颤抖着,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山羊那粗壮的脖颈,把脸埋进它带着膻味的毛发里。
它安静地蹲在我身边,任由我抱着,像是察觉到了我的不安与投诚,它轻轻用鼻尖碰了碰我的手心,发出低沉而温柔的咩叫。
“是啊……”
我声音沙哑,对着一只畜生,许下了我最后的誓言:
“你们……不会背叛我。”
至少,你们的残忍是诚实的。不像人类那样。
我低下头,眼神空洞地盯着满是草屑的地面。心里忽然响起一个细微的声音,像是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飘出来的鬼魅低语:
“就算真的出去了……还会有人接受我吗?”
“一具被公山羊反反复复使用、轮奸、灌注过无数次的肉体……还有哪个人类男人,会愿意哪怕多看一眼吗?”
我闭上眼,拼命想甩掉这个念头,可它就像带刺的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我的心脏,越勒越紧。
越是深想,越觉得荒唐可笑。
他明明信誓旦旦地说过——“别怕,雅威,我一定会找到你。”
可现在呢?
我还在这里,赤身裸体地被这些山羊包围着、饲养着、占有着。而他呢?连个影子都没有。
也许他早就放弃了,也许他根本就没有试过。
那些曾经让我感动的誓言、那些温柔的情话,到头来连山羊的一声咩叫都不如。
至少,它们就在这儿。
它们每天都在。真实的体温,真实的欲望,真实的暴行。它们从不画饼,也不说谎。要干我就直接干,射进来就是射进来。
而他呢?
他只会许诺,只会犹豫,然后在灾难面前像个泡沫一样消失。
我想逃,我想回到原来的生活。可是,如果真的有一天回去了,刘晓宇还会像以前那样看我吗?
他会不会在脱下我衣服的时候,闻到我身上洗不掉的膻味?会不会在看到我这副被开发过的身体时,觉得我肮脏、恶心,甚至再也不愿意触碰我?
我不敢想。
这种念头一旦滋生,就变成了疯长的毒草。我甚至有一瞬间觉得——那个干净却软弱的他,根本配不上现在这个在泥潭里挣扎求生的我。
他留下的只是脆弱得一碰就碎的回忆,而我,却在用肉体拥抱这残酷的真实。
至少,我还活着。至少,我有勇气张开腿,面对这地狱般的一切。
而他呢?
也许正躲在某个安全的角落,哭着喊着要找我,却连迈出一步的胆量都没有。
我突然开始厌恶那种软弱。
比起等待那个只会哭喊的懦夫,我宁可被这群野兽死死压在身下。
至少,它们在想要我的时候,在那根东西刺入我身体的时候……从来没有退缩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