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拉开更衣间的抽屉,看到了分类放置的几幅眼镜。宋黎隽说他迟钝,其实他有隐约感觉到,宋黎隽非训练时偶尔也带戴平光眼镜,似乎是因为自己提过喜欢看宋黎隽戴眼镜。
“……”
他并没有宋黎隽想的那么迟钝,只是很多时候都不会主动提,尤其在察觉到宋黎隽不想听时,他更会装死。这种装死不光是摆烂,更像一种防御机制,让他能正大光明地缩在窝里,逃避着锋芒过盛的冲突。
宋黎隽对他的喜欢,他是深深感知到的,得到得越多,他就越慌乱,竭尽所能地调动自己那不多的情感能力回馈宋黎隽的喜欢。有时他也会疑惑、焦虑,担心自己表现得不够好,引起对方的不满。
……好在这三年里他俩吵吵闹闹,互相包容着也算顺利地走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的眼镜,突然觉得很难过很难过,自己是个该死的骗子,即将对这个从认识到现在都嘴硬心软照拂着自己感受的小男孩做非常过分的事。
定制的训练眼镜是记录了宋黎隽的数据并进行实时调整的,所以对别人来说最难收集的虹膜数据,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宋黎隽是个警惕性很强的人,却从来不对他设防。
泊狩也知道他的密码,非常轻易地打开密码箱,拿出他的备用权限卡,直接拷贝一份,三秒完成。
最后,只剩下声纹。提取器可以通过宋黎隽的声音提取出需要的频率数值,然后重新编码为他人所用。
泊狩正纠结着是否要给他打个电话,下一秒,听到门锁打开的声音。
泊狩一滞,连忙将提取器收进口袋,顺便打开采集功能。
宋黎隽进入战统后就很少这么早回来,此刻在门口换过鞋,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
“……”
泊狩紧张得差点忘了呼吸。
宋黎隽扫了他一眼,似乎在烦心着什么事,没有太过注意他的微表情细节。
泊狩喉结缓慢地动了动:“不上班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宋黎隽:“请假回来收拾东西。”
泊狩:“啊?”
宋黎隽:“接下来几个月,我会频繁出差、执行任务,你在家照顾好自己。”
泊狩愣愣地看着他:“这么突然吗?”
宋黎隽:“查的事情有线索了。”
泊狩心一抖,思索他难道找到了晦城的大致方位,还是找到了什么关于老板的线索?
“哦,好。”泊狩只能讪讪地应下。
宋黎隽视线抬起又落下,眉心拧了拧。
泊狩此刻面对他也有点不自在,两个人下午要吵不吵的样子,宋黎隽最后还生气走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半晌,宋黎隽走近,看了眼他左眉尾的伤口,道:“还疼吗?”
泊狩:“……不疼了。”
宋黎隽抿了抿唇,神情似乎有点不悦,但不是对着泊狩的。
两人距离很近,宋黎隽身上的好闻味道直往他鼻腔里钻,他整个人差点软了下来,可现在口袋装着采集器,他思绪更是一片混乱,连掩饰自己紧张情绪的能力都变差了。
他怕宋黎隽看出什么,微微避开视线:“不收拾吗?我帮你。”
“我回来,主要是想知道你的态度。”宋黎隽打断:“我们这段时间到底算什么?”
泊狩一愣。
宋黎隽压着情绪,试探地,缓慢地道:“你现在,还要不要喜欢我了?”
泊狩:“……”
【“要是不想跟我谈了,就早说。”】
原来是因为这事。
宋黎隽向来高傲,跟谁都是外温内冷的,唯独在他面前如此暴露内心的情绪:“……是,我承认,我的性格不算好,总对你生气,但你如果烦了,我会稍微改一点。”
泊狩:“不是你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宋黎隽道:“如果我们以后要进入长期稳定的关系,所有事情都得沟通清楚。”
泊狩指甲无声地嵌入掌心,未完全愈合的伤口被挤得生疼。
宋黎隽胸口缓慢地起伏了一下,垂下眼道:“我的意思是……”
他很少在泊狩面前露出这样的神情,泊狩看得怔了一下,被他牵引着带入那样压抑的旋涡里,祈求着一个答案。
告白时是泊狩主动的,因为那时的他只有冲动,无所畏惧。现在的他,无比胆小,想要后退,宋黎隽却主动地走过来。
下意识的,泊狩想按掉那收集得差不多的声纹采集器,等会直接将录音内容删除,只留下声纹数值,至于完不完整……就有多少能用就用多少吧。他不想再继续录下去了,一想到自己在干这么坏的事,就难过得要命。
“——你还愿不愿意喜欢我?”对面的人突然问。
是“愿意”,不是刚才的“要不要”。
泊狩指尖一顿。
“如果你愿意,这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