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点怕了。
既怕再看见谢鸣江那样得罪不起的狐朋狗友,又怕再碰见谢究那样的蓝颜知己。
倒也挺巧,这两人都姓谢。
池舟无端地想着。
午后天空雾蒙蒙的,下了场雨,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树的种子滚到土里发了新芽,颤巍巍地晃着叶子。
池舟躺在轩窗边的小榻上假寐,听见一阵脚步声急匆匆地从廊下经过。
紧接着明熙就推开了门,抖了抖身上雨水才进来:“少爷,夫人叫你过去。”
池舟一怔,坐起身来,脸上盖着的话本掉到地上。
“母亲回来了?”他问。
明熙自觉过去帮他捡书:“原本上午就该到的,下雨路不好走,耽误了些功夫,刚跟三小姐用了膳,传您过去呢。”
池舟心下一沉,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原主母亲贺凌珍,一品镇国夫人,也曾上过战场杀过敌,身为一方将领守卫一方疆土,万军从中直取枭首,红缨枪下亡魂无数。
便是军中最骁勇善战的将士,能跟贺凌珍打个平手,都值得吹嘘好些天。
毕竟当年的宁平侯,最开始被老侯爷扔进军营历练的时候,就在贺凌珍手下,被她打了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赢的次数屈指可数。
对于这样一位飒爽英烈的女性,池舟本能是钦佩的;但当他成了这样一位母亲的不成器儿子,心里就只剩下害怕和愧疚了。
池舟一边往贺凌珍住的小院走,一边在心里默默进行他穿越之后给自己安排的日常任务:
骂原主。
真废物啊。
真废物啊!
真想把宁平侯府从地里埋的到地上跑的全打包回现代,给原主做个亲子鉴定。
满门英勇将士,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基因突变的,才生出来一个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废物
池舟叹了口气,低着头,心情有点闷。
本来就没睡好,现在更烦了。
想撸猫。
手指在身侧动了动,池舟发觉自己好像是有点变态了。
应该是被原主传染的。
明熙在一边絮絮叨叨地说:“夫人听说少爷您前些天夜不归宿,气得连饭都少吃了一碗,今天只吃了两碗,三小姐都没敢多说话。”
池舟脚步一顿,思绪从某条河上转了回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惊讶贺凌珍的饭量,还是该为自己的小命担忧。
他张了张口:“明熙。”
“诶?”明熙回过头,杏仁般眼睛眨啊眨,很是疑惑的样子。
池舟有一瞬间很想问他,原主跟贺凌珍日常相处模式是什么样的,但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自己也知道这话问不出口。
且不说这问题本身就很让人起疑,单明熙那张能从东十八里街嘀咕到西三十里巷的嘴,池舟生怕自己前脚刚问出来,后脚全锦都就都知道宁平侯府的小侯爷疑似喝花酒喝坏了脑子。
那很丢脸。
池舟想想就觉得可怕。
所以他沉默片刻,问了另一个问题:“前两天让你去琉璃月替人赎身,办得怎么样了?”
明熙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崴了。
他睁大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和匪夷所思,瞪着自家少爷的脸好像是在看什么稀世奇珍。
很难评。
少爷越来越癫了。
他跟少爷说夫人一会儿可能要揍人,少爷说自己房里缺个暖床的小情儿。
明熙难得语塞,夫人住的饮霜居就在前面,他却不太想领池舟过去了。
他怕他被打死,自己以后就没少爷了。
少爷虽然行事挺离谱的,但他工钱给的多啊。
再干两年,手里铺子数量还能翻个番。
明熙皱眉站在原地,低下头算账。
一家糕点铺、一家书局、一间裁缝店……
跟少爷身家比起来虽然小的跟蚂蚁头上的触角没什么区别,但已经比锦都绝大多数人都富得多了。就比如他那个在静安王府做小厮的朋友,上个月风寒看病的药钱还是找他借的。
忒惨。
明熙脑子里天马行空,半晌没出声。
池舟见他沉默,以为事没办好。不知道是琉璃月老板不放人,还是谢究实在不愿意跟他走。
他也有点恼,后悔找了这么个话题转移注意力,使得自己本就糟糕的心情雪上加霜。
“算了。”池舟闷声道,就要往前走。
明熙却一把抓住了他,似乎是做了很久的心理斗争:“少爷,要不咱们出去躲两天?”
毕竟是亲娘,夫人总不能真追出去取少爷狗命。
池舟:“?”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明熙,还不待说话,前方院子里绕出来一个人。
一中年妇人穿着利落的束身骑马服,甩着胳膊大跨步出来。
也不知道是消食,还是等急了自己出来逮人,一见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