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且看幼芳回来怎么说吧。
结果幼芳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倒是使人给家里送信儿了,说她一切都好,这段时间便暂且住在孙家,陪伴义母。
公孙照听罢,心里边便有了某种明悟。
孙夫人,大概真的到了天命将近的时候。
一日两日的,倒还无人发觉。
时间一久,知道的人就多了。
倒不是公孙家透露出的消息,而是如意娘子那边儿。
准确地说,是如意娘子的生意伙伴们。
因为他们发觉,似乎有时间没见到如意娘子了。
但也没听说她离开天都。
这就顺理成章地叫人想起了孙夫人。
再一打听,就知道孙夫人也有段时间没有出现了。
这下子,整个天都的权贵都动起来了。
一来,孙家本系名门,与天都权贵多半有些交情。
二来,那可是当朝首相的夫人啊。
只是孙家闭门谢客,谁都没见。
也就只有天子听闻此事,有所赐下时,孙家的大门,才短暂地为外人打开了一段时间。
再之后天都众人就知道,孙府里除了孙相公妇夫两个,就只有如意娘子跟孙夫人的义女幼芳在。
也不是没有流言蜚语的。
碍于公孙照的威名,不敢把话说得十分明白,便只是影影绰绰地说。
“不愧是那种地方出来的,真是会钻营……”
“谁说不是?孙家万千家产,最后怕都便宜了外姓人!”
成年人多少已经明了了社交场上心照不宣的规则,至少还会遮掩一下,但是少年人却做不到。
提提在弘文馆读书,虽然诸事都还算是顺遂,但她又不是金子,总也会有人不喜欢她的。
话说回来,就算是金子,也有人管这叫阿堵物呢!
提提的成绩,在扬州时就是整个书院里最好的。
这也是她格外喜欢顾姐夫的一个原因——因为她也好,姐姐也好,都得承认,因为顾纵的存在,提提去官学读书的时候,就不用像姐姐当初一样小心翼翼地收敛起锋芒来了。
那时候其实也不是没有人取笑她的。
“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拼些什么,明明连去参考的资格都没有,真好笑……”
她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心里也不是不难过的。
不好跟阿娘说,就私底下跟姐姐说。
因为她们姐妹俩实际上是同病相怜的。
“也不是什么用都没有啊。”
姐姐云淡风轻地说:“起码让那些看不上你的人心里不痛快了,不是吗?”
提提:“……”
提提心想:也是!
之前姐姐蒙召上京,她也告了假,有段时间没往书院里去。
那时候家里边闭门谢客,她跟阿娘常日猫在家里,为远赴天都的姐姐而暗怀担忧。
如是过了一段时间,姐姐的书信还没有回来呢,扬州书院的院长跟韩太太便一起登了门。
单纯只是院长的话,总管魏姨未必会放她进去,但是韩太太也在,那就不一样了。
院长在堂姐在天都为官,早早地递了消息给堂妹,她知道公孙六娘一飞冲天,被授了正六品的官职,便忙不迭地往公孙家来了。
一时说天恩浩荡,一时说冷氏夫人教女有方。
反倒是韩太太在旁边插不上话了。
她也没有跟院长争抢,悄悄地叫提提:“好好读书吧,你的机会来了。”
提提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第二天她就重新出现在了书院里。
正如同公孙六娘不再是从前的公孙六娘,现在的公孙七娘,也不再是从前的公孙七娘了。
十三年前,姐姐体会过世态炎凉。
十三年后,提提也体会到了人情冷暖。
再等到她跟阿娘一起离开扬州的时候,好些人都依依不舍地去送她。
提提回头朝他们挥手,心里边还在想:这些人干什么这么伤感,我们也不熟啊!
等到了天都,天高海阔,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入学之后的第一次考试,提提拿了第四名。
那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讶异又钦佩。
都觉得她是小地方来的,从前没见过什么世面,还能考第四名,真是有些了不得。
那其实也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原本在他们心里,小地方来的人,其实只配吊车尾的,可她居然没有,真叫人吃惊!
提提察觉到了,所以心里边就憋着气——她才不是只能考第四名!
她是因为不熟悉天都这边儿的课程,跟扬州完全不一样嘛!
有些东西她都没有学过。
等到第二次考试,提提终于坐回了熟悉的第一名宝座。
大多数人都对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