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或者说……
最坏最坏的结果,朝廷的运输队伍当中,出现了蠹虫。
当然,也有可能是那管事娘子撒谎,这批皮子的来处和到货时间有所错漏。
可是小心无大错,查一查,总归也没什么坏处。
公孙照略微想了想,便写了张条子,打发潘姐亲自去顾纵那儿走一趟,请他代为操持此事。
毕竟金吾卫负责巡检京师,能察觉到许多人察觉不到的细枝末节。
潘姐去了一趟,回来的同时,也带回了顾纵的回信。
就一句话,还酸溜溜的:“使唤人的时候,倒想起我来了。”
公孙照看得失笑,想到明日是自己的生日,还问潘姐:“他没托你给我送生日贺礼吗?”
潘姐有些忐忑地摇了摇头:“没听顾长史提及此事。”
公孙照也没在意,笑了一笑,摆摆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
一直都说是十七岁,可实际上,直到过完了今年的生日,才该算是正经的十七岁。
初三不是整日子,没得休假,公孙照得照常去上班。
京兆府的人知道今日是她的生辰,见了之后,不免要贺喜一声。
仍旧是王尚宫不请自来,专门制备了好些糖果点心,凑成成人拳头大小的福袋,扎起来,预备着送人来用。
公孙照还没下朝回去呢,许绰就先安排人分发下去了,底下吏员人手一份,多少沾点喜气。
天子也知道她是今天的生日,打发李尚食带着人往京兆府去,中午给她做席面吃。
李尚食只觉得杀鸡牛刀:“你说吧,公孙舍人,想吃什么?但凡天下有的,我们就能做。”
公孙照还没说话,羊孝升跟花岩就状似若无其事地游荡到了她的视线范围之内。
然后还很好奇地问她:“舍人——呀,李尚食也在!你们在说什么呀?”
公孙照:“……”
李尚食:“……”
公孙照听得忍俊不禁。
她不是爱吃的人,最后只要了碗黄鱼面,至于剩下的:“叫她们俩给我点吧。”
只是说了句:“也别点的太多,照着人数,再多一个菜就行。”
花岩跟羊孝升把先前说要减肥的事儿忘到了九霄云外去,像两只兴冲冲的小羊一样,乖乖的,咩咩咩朝她叫:“舍人,你真好!”
李尚食本就与公孙照交好,此行又是皇命,自然得格外卖力。
如是等到午膳时分,公孙照及手底下的人,再加上雷京兆和两位少尹,全都美美地吃了个爽。
羊孝升跟花岩干脆是彼此搀扶着走的。
公孙照看得失笑,许绰就在这时候悄悄地告诉她:“顾长史来了。”
公孙照猜度着是昨晚自己同他说的事情有了结果,当下起身出去。
顾纵大抵是从金吾卫直接过来的,身上没穿甲胄,而是利落的官袍。
见了她之后也不寒暄,先说正事:“我着人私下去查了,近来从陇右道往天都进行输送的车队和商队,全都被朝廷征调,但实际上还是有许多货物途经陇右,来到天都。”
“除此之外,从天都辗转,运往陇右道的货物也没有断绝。”
“皮子姑且还算是少的,更多的是贵价的玉石、宝石、药材和香料。”
“而从中原腹地运往陇右道的,则又以丝绸和茶居多……”
顾纵眸色深深:“如若只是小股商队也就罢了,这样大批量的交易,不惊动官府,乃至于沿途的衙门驿馆,是不可能的。”
言外之意,一定有陇右道的官员牵涉其中,借机牟利!
公孙照心下有了分寸,不免又要向他称谢。
顾纵靠在门上,双手抱胸,轻哼了一声:“你的谢就是口头说说啊?这也太不值钱了。”
公孙照一下子就想起昨晚上的事儿了:“你都没给我送生日礼物,还好意思说我!”
顾纵浓眉一挑,同她说:“我真准备了,就是放在家里,得你自己去取。”
他的眼眸那么明亮,像是能一直看到人的心里去。
公孙照的心就跟被扔了一枚石子的湖水似的,忽然间荡漾开了。
只是想了想,到底还是恋恋不舍地放弃了:“今天不行,我得回去看书……”
顾纵随口问她:“什么书这么要紧,得赶在生日这天看?”
公孙照没跟旁人说过,自己明年八月要下场参考。
这是她个人的习惯,没有落到实处的事情,不要早早就宣扬得人尽皆知。
但是她事后想想,都觉得很奇怪。
她竟然没怎么迟疑,就把这事儿告诉顾纵了。
事实上,他们现在不再是妻夫了。
也不再是从前荣辱与共的爱侣。
可她还是说了。
顾纵深深地瞧着她,倏然展颜一笑。
公孙照莫名地有点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