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次大胜, 朕要赏你, 你要什么?”
裴承谨呼吸不稳,咬着牙哼道:“皇兄已经按礼制赏完了。”
“是朕要赏你,父亲对儿子的奖赏, 不关前朝的事。”裴时济招了招手,让他坐过来点。
裴承谨鼻子一酸,倔强地别开头:“我说了你也赏不了。”
“好好说话。”裴承劭掐了掐弟弟的胳膊肘。
裴承谨疼的一激灵,把脑袋扭回来,沉默片刻,沙哑的声音带了点哽咽:
“要父皇福寿安康,长命百岁。”
他觉得,如果把放在神器上的精神海收回来,这个愿望就能实现了,可父皇不肯,他哥和他爹也不劝,他觉得自己好生气,却不知道该怎么出。
这话一出来,屋里人都沉默了,直到裴时济道:
“月宛上次进贡了一批汗血马,去挑一匹怎么样?”
“那是送给你的,我不要,我有翅膀,不用马。”裴承谨倔头倔脑。
“那让人把御花园的月桂移栽道你宫里,你不是喜欢吗?”
“喜欢我可以来御花园看。”
“那盘龙殿那颗夜明珠,你小时候好几次差点把它抠下来。”
“我三十一了。”
裴时济无奈了:“那只能给你内库的钥匙,你自己进去挑一挑了。”
“父皇就不能答应我吗?”裴承谨声音颤抖。
“天命有数,岂是人力能及。”裴时济摸了摸他的脑袋,一如他小时候一般。
裴承谨浑身都颤抖起来,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如果,如果”
“收不回来了,谨儿,你知道的。”裴时济眼神温柔:“你怪我吗?”
“儿子不敢。”说着,眼泪刷一下流下来,他狼狈地擦着,霍然起身:“儿子失礼,先告退。”
“儿子儿子去看看他。”裴承劭勉强稳住表情,极力扯了个笑脸出来,也跟着匆匆出去。
“你说他这脾气像谁?”裴时济看着俩崽子的背影,啧啧着扭头问鸢戾天。
鸢戾天一言不发,伸手抱住他,把脑袋埋进他脖颈间,一动不动,半晌,才哑声道:
“你刚刚咳血了,他们吓坏了。”
裴时济恍然,难怪总觉得嗓子里有股腥甜,他垂下眼睑,抱住同样吓坏的鸢戾天:
“别怕,别怕都会有这么一天的。”他早有预感。
鸢戾天浑身发起抖来,裴时济柔声安抚:
“你是无所不能的大将军,你会克服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鸢戾天颤抖地抬起头,去吻他的唇,去堵住他的话。
裴时济亲了亲他,扶住他的脑袋,轻声问:
“你会的,对吗?”
“我没有无所不能我没有”鸢戾天觉得自己无能极了,他什么也做不了。
“你有,你替我飞到天山之巅采到了雪莲,你还下深海去摘到了海精,你还去荒漠找到了肉苁几天之内你跑遍了整个大雍,你无所不能极了。”
裴时济的声音也跟着抖,鸢戾天以为趁他睡着走他就不知道,可他知道,他知道他已经把自己折腾的不像样了。
就因为那群庸医的三言两语,就因为那堆废纸里面的胡言乱语,他的大将军傻乎乎信了那些“神仙”之言,什么地方都敢去,什么险都敢冒,就为了替他找那些无用的灵药。
他不想吃,怕吃了让他失望,也怕不吃让他伤心。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有那么一瞬间,他恨不得拆掉他的双翼,把他揉进自己的血肉,让他不再如此奔波,不再如此绝望。
鸢戾天睁圆了眼,听见他的陛下在他耳边痛切道:
“你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会珍惜自己的?”
“是,是陪你健健康康地和你一起”鸢戾天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茫然:“我可以和你一起一直一起”
裴时济惨笑一声,抱着他缓缓躺下,手指描摹他的眼角,恨恨问:
“怎么一起?靠涂白自己的头发,给自己画皱纹,难看死了,一洗就掉。”
鸢戾天怔怔地流泪,他做过一些傻事,因为他心里害怕。
裴时济擦着他的眼泪,哑声道:“你不要怕,不要怕我一直都在,不管去了哪,一直都在你身边,你看这个”
他勾出他的精神体,敲了敲那个结实的小圆壳:
“它永远也不会消失,我保证。”
即便有一天,天护令里他的精神力消失了,可护着鸢戾天的护罩永远稳固,这是裴时济的保证。
可他的精神体缩在护罩里,痛得缩成小小一团,几乎叫鸢戾天惨叫出声,可他没有,还握着他的手,握着自己的精神体,见他精神不济,安抚都笑笑:
“你先休息,你先睡。”
裴时济吻了吻他的手心:“戾天,你答应我,孩子还需要你,你知道的。”
“好。”鸢戾天虔诚地吻着他的手指,他不知道自己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