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室内众人落座,一时寂静无声,宗正寺卿上前为谢淮州奉了茶,兵部尚书先开口提及翟国舅登门之事。
一众官员这才七嘴八舌说,翟国舅以查案为名,行公报私仇之实,掰着手指算自家的账。
谢淮州靠坐在椅背上,漫不经心转动手中茶盏,气定神闲听着,未发一语。
直到众人发完牢骚,越抱怨越激动时,谢淮州随手将茶盏搁在手边桌几上。
瓷器磕碰轻响,雅室陡然安静下来。
谢淮州慢条斯理开口:“圈地这个案子,不是翟国舅要查,是当下朝廷必须得办。郑将军在前线打仗,耕田大量被圈占,我朝百姓可更耕之地少之又少,庶民食不果腹,朝廷无可征之粮,前线将士的肚子谁来填?”
谢淮州环视闷不吭声的众人,缓声道:“此事本是冲世家去的,之前不知能否办成,便未提前同诸位通气,是我的不是,还望各位见谅。”
嘴上说着见谅,可谢淮州坐在首座四平八稳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姿态,哪有半点致歉的意思。
兵部尚书看了眼一身儒雅矜贵之气的谢淮州,环视议论纷纷的众人,率先开口表态:“我等食朝廷俸禄,既是利国之事,我等自然义不容辞,实则我请罪折子早已写好,不过是不明情况,总得与谢尚书通气之后,才好有所动作。明日早朝,我便递上请罪折子。”
众人低声交头接耳一番后,也接连开口,说近日就将请罪折子送上去。
“诸位为陛下尽忠,为国舍利,翟国舅那里,我必会亲自登门。”谢淮州手指摩挲着座椅扶手,不疾不徐同众人道,“我们既给他行了方便,他便不能做的太过。”
见谢淮州言语举止间尽是运筹帷幄之态,众人也便放下心来,又议起将吏部考核的糊名制,当也用在科举之上,以此来给寒门出身的学子一个公道之事。
雅室门推开一条缝隙,谢淮州抬眼见玄鹰卫佥事卫衡玉匆匆进门,他让众人先议,起身走到敞开的窗牖前。
卫衡玉将东西交到谢淮州手中,侧身挡住其他人的视线:“大人,这个是南山裴掌司送回来的消息,这个是王家两只传信黑鸟密语解开的内容。”
谢淮州看到带血的蟒纹衣摆碎布,瞳仁一紧。
展开韧皮,上面只有四个字:闲王遇险。
谢淮州面色阴沉将韧皮塞给卫衡玉,展开纸笺……
【今入山者众,严备之,凡近三里内者,立斩无赦。遇携武婢女子崔氏,杀之赏百金。】
谢淮州指腹穿透纸笺,指节发出声响,眸中尽是阴沉暗光。
好……
好一个王家!
金旗十八卫李芸萍之死,给王家带来的教训,看来是没有把王家打疼!
他的警告竟全然不放在心上。
连长公主最疼爱的弟弟也敢碰!
谢淮州额角青筋暴起,冷笑出声……
雅室内霎时寂静,众人不知发生何事。
入山者众,严备之,凡近三里内者,立斩无赦。
是什么让王家这么紧张,凡近三里者斩无赦?
难怪护送马少卿回来的玄鹰卫说,王家死士源源不断冒出,逼的林常雪只得以偷梁换柱之法,以身涉险才换得人证平安归京。
既然王家这么着急找死,那他就送王家一程。
第124章 他元云岳今日有要死也要相护之人
“科举改革一事,郑江河你带着先议。”谢淮州将手中纸笺叠起转身,黢黑的眼底强压着怒意,“胡尚书、陈中丞。”
谢淮州点了名,摘下腰间鱼符,抛给卫衡玉,抬脚就往外走,话音又快又稳:“带着鱼符调一千南衙禁军,即刻前往南山……护卫闲王,剿灭小股叛军,扣押十二卫长史王岌,生死不论,不可走漏风声,你亲自去,要快!”
御史中丞陈钊年与兵部尚书胡安恒对视一眼,立刻起身跟上。
这两人跟随谢淮州不是一日两日了,还从未见过谢淮州如此失态,定有大事发生。
众人忙起身行礼相送。
敞开的雅室门外,晃动的熠熠火光映着端立两排如雕塑般肃杀,身着黑衣,头戴笠帽的玄鹰卫。
见面色阴郁的谢淮州撩袍跨出雅室门,玄鹰卫齐整抱拳行礼。
不待屋内众人多看,雅室门已关上。
捧着鱼符的卫衡玉行礼后,领命而去。
“陈中丞……”谢淮州转身看向跟在兵部尚书身后的陈钊年。
他将闲王染血衣襟碎布,和裴渡送回的消息,连同玄鹰卫解开的王家传信密语,一同递到陈钊年手中。
“闲王殿下在南山发现王家近千死士藏身之地遇险,事出突然,我已调一千南衙禁军前往南山护卫闲王,劳烦陈中丞入宫将此事秘密禀报陛下。”
陈钊年接过东西,心中惊骇,私藏死士便如同谋反了,这王家敢还对闲王下手!
“我这就入宫。”陈钊年不敢耽误,行礼后,拎着衣裳下摆匆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