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轻柔的抚摸,不会激起疼痛,只带来奇妙的刺痒,透过皮肤表层,渗透到肉里,顺着血管直往心脏里钻,伴随心脏跳动,一霎便传送到四肢百骸。
全身都感觉到那种痒,痒得无可忍受,却又根本挠不到痒处。
阿流从未有过这种感觉,理智在他耳边疯狂叫嚣着应该逃走才安全,可内心又忍不住好奇,这种痒从何而来?姚雪澄为什么不质问自己溜出庄园的错处,倒来关心谁打了他的脸?
那是心疼吗?一种阿流只听说没见过的感情。老板会心疼他买来的东西么?也许吧,当这件东西足够稀缺,售价足够高昂时,不止心会疼,肉也会疼。
阿流想要大笑,自己可真卖了个好价钱,比那些脱衣舞男赚多了,只要这张脸还在……对了,是这张脸,阿流终于为姚雪澄诡异的举动找到了理由,他关心的是这张和金枕流一样的脸啊。
“没事,很快就会好的,”阿流擒住姚雪澄的手腕从自己脸颊上移开,语气极其温柔地说,“您喜欢的这张脸不会毁容的。”
姚雪澄默然片刻,言简意赅道:“你知道就好。”
他当然应该知道,阿流笑着点头,自己只是一个替代品,正品烟消云散,他要扮演好老板的阿贝贝、抚慰犬,给人最好的体验,不能让老板钱白花。
决定再也不做演员梦的时候,他绝想不到,演技会用在这种地方。
“我固然是有钱的傻子,”姚雪澄冷笑了一下,“也希望钱花在刀刃上,以后没有我的允许,擅自离开庄园,就算作你违约。”
阿流知道违约的重量,不仅母亲会被赶出戒酒中心,他也将背上巨额罚款。这才是他和姚雪澄的关系,剥去那些虚无缥缈的温情外衣,如此冰冷丑陋。
他欠了欠身,低头道:“好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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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飙戏的傻子。
你昨晚疼吗?
姚雪澄本想给阿流一个惊喜,瞒着他买下这家剧院,悄悄修复,再叫他回来登台——计划得挺好,破碎得也很突然,其实应该早点料到,这人不是听话的主,乖乖呆在庄园不出门,从前金枕流就是这样,不管自己做好怎样的准备,总会被他打个措手不及。
偏偏是在这家剧院重逢,偏偏阿流从前是在这家剧院打工,这家姚雪澄为金枕流庆生的小剧院。
姚雪澄重新在座位上坐下,身旁的人有他熟悉透顶的脸,他却再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只能粗暴地命令他坐下和他看剧团排练,期待阿流顺从自己,又想看阿流反抗,颠来倒去,反复无常,疯了似的。
姚雪澄自嘲地笑笑,阿流说错了,他不是有钱的傻子,他只是一个想要抓住水中月的疯子。
爱丽他们排演的都是些实验剧目,姚雪澄全没看过,不仅晦涩难懂(难怪票卖不出去),台上也没有他想看的人,有时遇到不明白的地方想问问阿流,余光瞥过去,却见这人眼睛在发光,看得津津有味,眼里只有舞台。想问的话就又吞下去,不忍打扰他那么纯粹的专注和快乐。
阿流在看戏,姚雪澄在看他,如此便能装作自己不是包养替身的姚总,而是从前那个陪金枕流过生日的男朋友。
剧院历经大萧条、二战、金融危机等等九十余年大大小小的风波,也和庄园一样频繁易主,但好在它一直存在,并且一直是座剧院。
当初邝琰给姚雪澄的资料里,并没有详述剧院的来历,可姚雪澄一眼就认出它。这些复古的装潢,虽然落满时光的刻痕,却仍旧是1920年代的风格,或许正是因为这份历史价值,这家剧院才能保存至今。
他买下它,以为能追回一点历史的遗迹,谁料到更显得他这个欺骗命运的人有多尴尬。
视野内的那张脸若说有什么和从前不同,或许就是脸颊多了被人打过的痕迹,已经消肿了不少,只剩些微凸起和小片薄红,倒越发显得阿流肤白貌美,姚雪澄没忍住,伸手托着他的下巴,碰了碰那小片皮肤,低声问:“还疼吗?”
阿流显然被他的触碰吓着了,躲了一下,指尖从他脸颊边滑出去,或许碍于合约,他又冲姚雪澄补救似的笑笑,说多谢老板,早就不疼了。姚雪澄呼吸一窒,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阿流讨厌他,这个认知让他心里堵得慌,说不上来堵塞了什么,只能闭上嘴,又一副冰雕雪塑的冷模样。
在阿流眼里,他大概是个对人动手动脚的色胚,沉默让姚雪澄好歹还能保有一点体面和安全。
过了一会儿,阿流却自己悄悄凑过来,熟悉的气息在姚雪澄耳边颈侧散开,他问他:“那你昨晚疼吗?”
大庭广众提这个做什么?姚雪澄不想提起昨晚那个混乱、粘稠的夜,语气冷硬道:“不该问的别问。”
“这怎么是不该问的?您买下我的一年,这一年我就得对得起您付的钱,您的用户体验就是我这段时间最大的追求,”阿流笑盈盈说,“不管您提什么要求,我都全力以赴,如果您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我也好改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