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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的密旨。

或许是她的这些话太过骇人，禁军竟然都愣在了原地，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

穆太妃就那么喊了一遍又一遍，喊的整个朝圣大道上的百姓没一个听不清的。

直到她开始吐出一些当年参与构陷忠良的名字，禁军才像是反应过来将她“请”回了马车。

奈何已经太迟了，穆太妃的那些话在京中迅速传开，光天化日朝圣大道无数人都听到了她的话，这个消息不可能被捂住，自然也不会被捂住。

彼时，朝圣大道的一侧茶楼雅间里，宋世臣正带着沈暮栎看戏。

沈暮栎见穆太妃言辞清楚神情冷静，他不懂穆太妃怎么就背叛穆家，背叛她的父亲。

这个问题不止沈暮栎想知道，穆翡松与宋清和也想知道。

穆太妃这件事闹大了，再把她这么送去皇陵是不行的了，这天下悠悠之口是堵不住的了，只能将她请回慈安宫，当日京中便传出，陛下下旨重查当年谋逆案。

这桩案子御史大夫杜箬本就一直在调查，京中也早有流言当年的霍将军是被污蔑的，如今穆太妃大闹一场，圣旨下来了，所有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当年的谋逆案终于光明正大的清查了。

慈安宫的宫人已经全部换了一拨，此时殿内只点着几盏灯，光线晦暗不明，宫人们都退出了慈安宫，殿内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

穆太妃卸下了沉重的头钗，褪下了华丽的宫服，此时的她盘着发髻，穿着白色的素衣，独自坐在窗边侧榻仰望头顶的明月，倒真有些穷途末路的模样。

殿内冷冷清清的，榻上小几上的热茶也没了热气，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穆翡松踏进了殿内。

他的头发白了更多，面容苍老了许多。

他进了大殿，在距离穆太妃还有几步之距时停下了步伐。

他目光复杂的望着穆太妃，穆太妃还维持着之前的坐姿与望着明月的动作。

父女二人就那么静静的，一站一坐，生分的就像陌生人。

“你犯了大错。”

半晌后殿内传出穆翡松沉静的声音。

穆太妃转过身，卸下那些华贵的饰品，此时的她露出了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

穆翡松有一瞬间的怔愣，原来他的女儿已不再年轻。

穆太妃坐在榻上，她微微仰着头，面色平静目光中却带着讥笑。

“父亲，我三十八了。”

她十六岁被她的父亲送入后宫，十八岁诞下皇子，二十年过去，原来她已经三十八了，她为了穆家争抢了那么多年，如今她的父亲见到她的第一句话竟是她犯错。

多可笑啊。

穆翡松眼神顿了顿，似乎想开口说什么却又并未吐出只言片语。

栎栎，外面好冷啊

沉默在父女之间蔓延，穆太妃闭了闭眼，够了，她受够了。

她倏地从榻上站起来，袖中的拳头攥的紧紧的，她质问穆翡松：“我的出生就是为了穆家的仕途，是吗？”

穆翡松闻言微微蹙眉，他并未开口这副模样落在穆太妃的眼中却更加刺激她。

就是这副模样，无论她做的好与不好，她的好父亲永远都是这样的表情，即便是到了今天这一步，她的好父亲还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这些年步步为营，算计人心，到底是在算些什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尖锐的逼问穆翡松：“你把我当成过你的女儿吗？你有把我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吗？”

她出生便是相府小姐，她也曾幻想过自己的未来，幻想过她会有一个情投意合的夫婿，幻想过相夫教子母慈子孝，幻想过她的未来会是怎样的未来。

她待字闺中时也曾悄悄看过话本，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她幻想过话本中缠绵悱恻的爱情，幻想过自己也能骑马想射箭纵情笑闹，但她只能幻想，她以为所有的闺中女儿都和她一样，整日受读女戒学习如何做一个令人满意的高门贵女。

她十六岁入宫，日日周旋在宫嫔之中，她和她们争宠互相利用互相谋害，满心算计如何争的比她大二十岁的君王恩宠。

她以为所有人都这样，直到她在皇家猎场见到了另一位与她齐平的贵妃——霍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