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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尉狱中,宋清和来见了穆翡松一面。
穆翡松穿着囚衣,面容憔悴却并不狼狈,他端坐在那似乎还是那位百官之首。
宋清和给他泡茶,青烟中他低声说:“外祖父,我求了宋世臣给了一个恩典。”
穆翡松眼神一顿,叹息道:“斩首是我咎由自取。”
或许是穆太妃倒戈有功,宋世臣并未将穆氏一族斩尽杀绝,穆翡松与其直系斩首示众,穆府其余人流放清南。
宋清和将泡好的茶递给他,目光平静又深邃:“外祖父,宋世臣知道当年的事您身不由己。”
他是皇帝的刀,他即便身不由己又如何?同样一身罪孽,何况这条路是他自己选择的。
穆翡松的视线落在他递过来的茶杯上,白瓷青花的茶杯是他常用的,空中蔓延的轻盈茶香一闻便知是他喜爱的松山雪。
穆翡松接过茶杯,他端到唇边,宋清和张口,眼神复杂:“外祖父。”
穆翡松抬起眼皮,二人对视,宋清和扯了扯嘴角,笑容苍白:“您走好。”
穆翡松笑了,笑的很平静:“清和,人生在世总有因果,别难过。”
他轻抿一口手中的茶,宋清和嘴唇翕动,无奈的垂下了手。
穆翡松喝下一口茶后,神色从容的回视着他:“清和,你走吧,走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了。”
他五官僵了一瞬,嘴角溢出鲜血,面上却带着温和的笑:“你本就不该被我们牵扯进来,去吧,天下之大总归有安心之所。”
宋清和起身,牢狱中光线很暗,地板上尽是灰尘。
他面朝穆翡松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头:“清和送别外祖父,多年教导清和此生铭记。”
他起身离开了关押穆翡松的牢狱,穆翡松定定的坐着,末了轻笑一声,呢喃着:“茶是好茶,可惜喝不到了。”
阳光透过狭小的狱窗落在他的身上,他被这片阳光笼罩,缓缓的闭上了眼。
穆翡松畏罪自杀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全城,霍梁景谋逆案翻案真凶穆翡松自戕,不过月余的时间,夏日还未走到一半,京城恢复了沉寂。
炎炎盛夏,沈暮栎进宫后终于见到了宋世臣正儿八经的家长。
宋世臣的姑母萧白牧的母亲,住在忻南山的长宁公主回京了。
长宁公主回京后便立刻进宫,她进宫的时候宋世臣正在上朝,用脚趾头也能想到这是故意避开宋世臣找上了沈暮栎。
彼时沈暮栎还在睡觉,三喜在龙床外轻声喊着:“公子,公子,您醒了吗?”
他愁眉苦脸的,这位公子几乎每天都是睡到日上三竿的,今儿长宁公主来了人就在前殿,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来请公子起床。
在三喜锲而不舍的叫醒服务下,沈暮栎终于醒了,床幔拉着,宽敞的龙床上他先翻了个滚,再懒洋洋道:“怎么了?”
三喜脸色一喜,急忙道:“公子,长宁长公主就在前殿等着见您。”
沈暮栎刚睡醒脑袋还有一些懵,反应半天这才想起长宁长公主是谁。
见,见,见家长?
他慢吞吞的从床上坐起,揉了揉头发,无奈道:“更衣洗漱吧。”
他在之前听说了宋世臣的身世后便知晓迟早有这一天,长宁长公主当年冒着大不违之罪带走了宋世臣,更是多年对他倾心培养,他要立自己为后的那番言语传到长公主耳朵里,长公主自然是要找来的。
洗漱更衣后,沈暮栎慢吞吞的来到了前殿。
长宁长公主长得很美,即便一身宫服也难掩眉眼之中的英气,貌美聪明坚韧的女子,沈暮栎进殿第一眼便在心里下了如此断定。
他有些发散思维,小白的性格可能大概或许是随了爹?
麻蛋被调戏了
长宁长公主的目光从他进来便直直落在他的身上,赤裸裸的打量,姿态高傲,俨然将他当做了男宠看待。
沈暮栎在她面前十步之距停下脚步,微微颔首:“见过长公主。”
十步是个安全距离,他站在这又不疏离又很礼貌。
长宁长公主柳眉微蹙,眼神有些冷:“见到本宫为何不跪?”
那模样让沈暮栎的脑袋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不可一世的华妃娘娘。
旁边的三喜以及其他宫人被长宁长公主的话吓的心头一阵发毛,这可是陛下的心尖尖,在陛下面前都没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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