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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低沉,震得林屿耳膜发麻。

林屿点头,又摇头。他什么都没看懂,脑子一片空白,只有手背上的温度和身后人的气息是真实的。

司郁松开手,退开一步。

林屿如释重负,又觉得手背忽然冷了。

“继续练。”司郁低声说,“明日我再来检查。”

他走了。

林屿坐在那里,看着纸上并排的两个“林屿”,看了很久。

一个是他写的,弱小,歪斜。

一个是司郁带着他写的,强大,挺拔。

这大概就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林屿想。

他是那个歪斜的名字,司郁是那个挺拔的名字。而他,必须学会在司郁的掌控下,写出看似挺拔的字。

他提起笔,开始模仿司郁的字迹。一笔一划,认真得像在雕刻生命。

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少年单薄的背上。

他低着头,颈项弯出脆弱的弧度,握着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远处,司郁站在廊下,透过半开的窗看着这一幕。

少年练字的样子很专注,嘴唇抿着,眉头微皱,偶尔写坏一笔,会懊恼地咬一下唇。

司郁看了许久,直到副将找来,低声禀报边关急报。

他转身离开,走前最后看了一眼窗内的少年。

漂亮,脆弱。

至少,比想象中有意思。

夜幕再次降临。

林屿累极了。

练了一下午字,手腕酸痛,眼睛发干。晚膳后,他本想直接休息,但想起司郁说的“明日检查”,又挣扎着爬起来,点了灯继续练。

他必须做好。必须让摄政王满意。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方式。

不知练了多久,门外传来动静。林屿以为是宫人,头也没抬:“我不需要什么,你们休息吧。”

脚步声却径直走近。

林屿抬头,看见司郁站在桌前,有些意外:“皇叔?这么晚了……”

司郁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练的字。厚厚一叠纸,写满了“林屿”,从一开始的歪斜,到后面的渐渐成形,虽然依旧稚嫩,但能看出进步。

“够了。”司郁抽走他手中的笔,“休息。”

林屿这才觉得手腕疼得厉害,手指几乎伸不直。

司郁注意到了,握住他的手腕。林屿下意识想抽回,但没成功。

“疼?”司郁问,拇指按在腕骨上,轻轻揉着。

林屿脸红了:“还、还好……”

其实很疼,但他说不出口。

司郁的手劲很大,揉得他腕骨发麻,但那疼痛里又有一种奇异的舒缓。

“以后不必如此。”司郁说,“慢慢来。”

林屿怔怔地看着他。烛光下,司郁的侧脸线条冷硬,但垂眸看他手腕的眼神,似乎……有一丝柔和?

是错觉吧。林屿想。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对他柔和。

“睡吧。”司郁松开手,转身离开。

走到门边时,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夜里若手疼,让人拿热毛巾敷一下。”

门关上了。林屿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司郁掌心的温度。

他忽然觉得,这个恐怖的摄政王,或许……或许并不完全是个恶魔。

摄政王和傀儡小皇子5

但下一秒,他就掐灭了这个念头。

不能心软,不能信任。

这宫中,谁都不能信。

尤其是司郁——那个杀了他父皇、杀了那么多兄弟,把他推上这个位置的人。

他只是个傀儡,必须记住这一点。

林屿吹熄了灯,爬上床。

黑暗中,他握着自己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触碰的触感。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作为傀儡皇帝他必须演好这个角色,直到……直到什么时候呢?

他不知道,也许是一辈子。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发冷,但比起在西苑挨饿受冻,至少现在……他能吃饱,有书读,有温暖的床。

够了。

林屿对自己说,这样就够了。

他蜷缩起来,在宽大的床上只占据小小一角,像一只找到临时巢穴的幼兽,警惕而疲惫地沉入睡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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