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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变得有点紧,“下面有什么东西不对。不是楼上那种脚步声的感觉,是一种……很冷的感觉。”

霍南瑾把手里的灯笼往前探了探。幽蓝的光照进地下室的深处,照到了一个靠墙放置的旧木柜。柜子的门是敞开的,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但柜子后面的墙上有一块砖的颜色和其他砖不一样,明显是后来补上去的。

他走过去,用手指敲了敲那块砖。空心的。

霍南瑾从腰间抽出一把巴掌长的铜尺。这把铜尺是他师父的遗物,名为“量天尺”,是霍家三件镇家法器之一,专门用来破墙开界、丈量阴阳。他用铜尺沿着砖缝撬了一圈,那块砖松动了。把砖抽出来之后,墙后面露出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铁盒子。

铁盒子不大,鞋盒大小,表面锈得厉害。霍南瑾把盒子拿出来放在地上,掀开盒盖。

里面是一本线装册子和一束用红绳捆着的头发。

线装册子的封皮上写着一个名字,让霍南瑾瞳孔紧缩———许昌平。

冷面捉鬼师和呆萌小鬼18

许昌平,温书予出生时的接生医生,十年前去世的那个人。他的遗物为什么会出现在一栋和老医生八竿子打不着的老宅地下室里?

他翻开册子。第一页是一张发黄的出生证明复印件,婴儿的姓名栏写着“温书予”,母亲栏是空白的,父亲栏也是空白的。第二页是一页手写的记录,字迹工整,用的是蓝色墨水,记录的内容让霍南瑾的眼神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甲子年腊月初三,辰时三刻,剖腹取婴。婴生而开目,瞳色浅金,不哭不啼。霍师以莲花种种其眉心,婴乃闭目。师嘱曰:此子天煞孤辰,二十二年内不可令其归本。付温氏代养,以凡人阳气掩其命煞。”

下面是温书予出生时的身体数据,各项指标都被标注为“正常”,但在最后一栏备注里,许昌平写了一行小字:“非正常也。此子非胎生,乃寄胎。”

温书予站在霍南瑾身后,把这几行字看得清清楚楚。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

“哥哥,我不是温家亲生的。”

这是一个陈述句,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今天下雨了”或者“路灯亮了”。但霍南瑾听出了藏在平淡底下的那一点点颤。

“你不是,”霍南瑾说,“你是寄胎。有人把你的魂魄放进了一个孕妇的胎儿里,让你以凡人的方式出生。”

“所以我没有父母。”温书予说。

霍南瑾把册子合上放进风衣内侧口袋,转身看着温书予。小鬼低着头,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连帽衫的下摆。两只熊耳朵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无辜。

“你是从莲花种里化出来的,”霍南瑾伸手,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你不是谁的附属品,你就是你。”

温书予被他捏着下巴,被迫仰着脸看他。霍南瑾的手指温热有力,指腹有一层薄薄的枪茧,粗糙的触感透过魂体的表层传递到他的灵识里。他眨了一下眼睛,睫毛上沾了一点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水光。

“哥哥,我没哭,”他说,“我就是觉得,原来从头到尾,真的没有一个人是真心要我的。”

霍南瑾捏着他下巴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我再说一遍,”霍南瑾的声音低沉而稳,在地下室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着,像是某种不容置疑的宣判,“我要你。这件事跟你是谁生的、怎么来的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是听不进去,我就一直说到你听进去为止。”

温书予愣愣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眼睛里那点水光慢慢收了回去,嘴角弯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我听到了,”他小声说,“听到了,真的听到了。”

霍南瑾松开他的下巴,转过身继续检查铁盒子里的东西。那束用红绳捆着的头发被保存得很好,乌黑柔顺,用一根红色丝带扎着。他拿起来在灯笼光下看了看,发丝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这是温书予的头发,是婴儿时期的胎发。

他把头发也收好,然后把铁盒子原样放回暗格,用砖堵上。这些东西不能留在这里,但也不能大张旗鼓地带出去。他明天让阿诚来取,用专门的阴物转运流程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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