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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不是一次,是两次。上一次天煞孤辰降世是三百年前,你知道那次死了多少人吗?你知道那一次是谁拿命才封住它的吗?”

他笑得几乎喘不上气,眼睛直直地盯着霍南瑾身后的温书予:“是你前身,那位高僧大人自己。”

温书予站在霍南瑾身后,纹丝不动,但护盾的光微微颤了一下。

“那个段子里怎么说的来着?金山寺禁法之所以叫禁法,就是因为那位高僧用禁法吸收了天煞孤辰的全部煞气,把自己也化成了同一个存在。然后圆寂前主动让人封住自己。如果这次没封住呢?”明法擦着嘴角的血迹重新站直了身体,声音在黑暗里回响,“那就只能杀。”

霍南瑾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把他整个人钉在了窑壁上。

“你说够了没有。”

明法被他踩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但他还是在笑。是那种信念笃定到近乎癫狂的笑容。他艰难地抬起眼睛看着霍南瑾,一字一顿地说:“霍施主,贫僧说的是实情。你护着他就是护着一颗定时炸弹。他在你身边待得越久你就越舍不得。等某一天他禁法失控六亲不认的时候,你杀不杀他?”

霍南瑾脚下加了几分力,明法闷哼了一声再说不出半个字。霍南瑾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即将窒息的年轻和尚。

“他不会失控。因为我不让。”

一记手刀劈在明法的颈侧,明法的身体软了下去。霍南瑾松开脚转身走向温书予。温书予面前的护盾已经消散了,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摸了摸眉心那道纹路。抬起头,脸上是霍南瑾从未见过的复杂表情——疑惑、恐惧、以及某种深刻的悲哀。

“哥哥,他说的那个高僧,是我吗?”

霍南瑾在他面前蹲下来。他把弑神收回去,腾出的手握住了温书予冰冷的手腕。

“你是温书予,”他的声音低哑,但一字一顿,“你画驱邪符会歪一撇,你困魂符昨天才学会,你需要养魂木才能拿得起符笔。你不是任何人转世,你是我在西郊墓园捡回来的小鬼。”

温书予被他握着手腕,浅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然后霍南瑾说了一句他这辈子绝不收回的话。

“你身上所有你想得通想不通的事,我陪你一件一件弄清楚。但不许问你会不会失控这种蠢问题。你不会。因为我见过你失控时是什么样子——就是在道观那一晚你那副忍着不哭出来的德性。”

温书予噗地笑出了声。那声半途漏气的笑在血腥味未散、满窑断壁残垣的砖窑里响起,显得格外不合时宜。但它就这么实实在在地发生了。因为霍南瑾这句“忍着不哭出来的德性”实在太好笑了,也实在太像霍南瑾会说的话了。

“走了,”霍南瑾松开他的手腕站起身,“外面还有三个被你扔出去的人要送回家。”

温书予跟在他身后飘出砖窑。走到窑口的时候他回头望了一眼,满地的黑衣僧和碎成蜘蛛网的降魔阵,供桌残骸上的油脂还在燃烧,火光照亮了一地狼藉。他想自己大概是惹上了大麻烦的——不止是温玉泽那拨人的麻烦,还有金山寺的麻烦,甚至还有自己前身那个一脸悲壮主动让人封住自己的高僧的因果。可飘在霍南瑾身后往回走的时候,他觉得这些都不算什么。只要前面那个人的脚步一直不停,他就跟得上。

芦苇丛里,三个女孩靠在一起瑟瑟发抖。看到霍南瑾从砖窑走出来的时候,最边上那个人啪地哭了。不是吓哭的,是劫后余生的那种哭。她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给家人打电话,嘴里乱七八糟地说着“有人救我们了”、“一个穿黑风衣的哥哥和一个穿小熊衣服的男孩”。

霍南瑾打了报警电话。阿诚的警局朋友会把今晚的事处理成普通的绑架未遂案。至于地上躺着的黑僧们,金山寺明天会收到通知来领人。明觉那和尚虽然立场对立,但还不是邪门歪道。把明法交给他处置,比留在世俗警方手里更合适。

回到家的时候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霍南瑾把风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掏出符袋里那块婴儿骸骨。骸骨在符袋里吸收了弑神的余威,表面的金光明亮了几分,握在手里有一种微微的温热。他找了一个樟木盒子把骸骨放进去,在盒子底部铺了一层养魂木的碎屑,又盖了一层黄符。然后他把盒子放在温书予面前的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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