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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阿诚要了一把铁锹，对准那块区域挖了下去。入土三寸之后锹刃碰到了硬物，发出一声沉闷的铁响。他挖开周围的泥土，从坑底取出一个生满了铁锈的铁盒子。铁盒子不大，巴掌见方，盒盖上刻着一道封口符。

封口符是霍家独有的手法，只有霍家人才能解开。霍南瑾将自己的灵力灌入符中，符纸亮了一下，化作灰烬飘散。他掀开盒盖，里面放着一支老式录音笔。

录音笔是金属外壳，银灰色，背面贴着一张标签，标签上手写着“温书予”三个字。他把录音笔拿起来按了一下播放键，录音笔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然后一个苍老的、带着痰音的嗓音响了起来。那是许昌平的声音，霍南瑾认得出来——虽然他和这个老人从未谋面，但那个声音里有医生的沉稳，也有濒死之人特有的坦然。

“霍南瑾，你好。我是许昌平。当你听到这段话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作为一个死人独自待了十几年了。你师父当年答应过我会让你来找到这段录音，我信他，所以我把这段话录好，交给他埋在枇杷树下。他比我晚走十年，但我知道他一定会把这件事办妥，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录音停顿了几秒，像是在整理思绪。温书予飘在霍南瑾身边，安安静静地听着。

“我先说你最想知道的事。二十二年前的腊月初三凌晨三点，你师父带着我，在温家名下的那家私立医院剖腹取出了一个婴儿。婴儿不是从温夫人的肚子里剖出来的，而是从一个叫‘寄胎体’的女人的肚子里剖出来的。

寄胎体的真实身份我不清楚，那个女人在孩子出生之后就断了气，你师父让我把她的尸体火化之后埋在了东郊公墓。

墓碑上没有名字。如果将来你需要查证的线索追溯到了那个女人身上，去那口空坟里找。”

霍南瑾听到“空坟”两个字的时候想起了西郊墓园那个被挖开之后空空如也的温书予的墓，两座空坟，一前一后，互为镜像。

冷面捉鬼师和呆萌小鬼33

“婴儿出生之后不哭不啼，眼睛是睁开的，眼瞳呈浅金色。这个特征你见到他就一定能认出来，天煞孤辰独有的眼瞳颜色。你师父当场取出了莲花种，种入婴儿眉心。莲花种入体的瞬间婴儿闭眼大哭，哭声洪亮，身体健康。天煞孤辰的煞气在莲花种的作用下被压制在魂魄底层，婴儿以凡人的状态存活下来。”

“温家的人来接手孩子的时候，你师父让我转达了他们几句口信。

我说完之后温家老爷子温建明的脸色很难看，但他还是把孩子带走了。走之前问我这个孩子能不能养得活，我说能，只要你们用心养，二十二年之内不会出事。他点了头，但我看得出来他点头不是因为关心那个孩子，而是因为忌惮你师父。”

录音笔的电流声又响了几秒。

“我要跟你说另一件事。莲花种是金山寺的镇寺之宝不假，但它不是被‘借走’的，是被你师父偷偷带出金山寺的。当年金山寺的住持是明空的师父，也是你师父的师父——这件事很复杂，你师父和明空、明觉是同门师兄弟。他们的师父法号了尘，是金山寺上一任住持。了尘大师圆寂之前将莲花种传给了你师父，而不是传给明空或明觉。明空不服带着明觉和一批弟子离开金山寺自立门户，对外仍然自称金山寺，但真正的金山寺传承在你师父手里。

你师父去世之后莲花种下落不明，明空以为是被温家藏起来了，所以才派明觉三番五次打探温书予的下落。你现在明白了吗？明觉要的不是莲花种，是金山寺住持的正统。莲花种就是那个正统的证明。谁拿到莲花种，谁就是金山寺真正的继承人。”

霍南瑾靠在枇杷树的树干上，想起了明觉在老宅客厅里说的那些话。“物归原主”不是物归金山寺，而是物归霍正庭——他师父才是莲花种真正的主人。

但明觉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明空更不会承认。所以才会用“借走”和“归还”这两个词，把真相埋在文字游戏底下。

他师父从未背叛谁，他师父只是守住了属于他的东西，又把那个东西给了需要它的人。

录音继续。

“我之所以在十年前选择假死，是因为明空的人已经查到了我的真实身份。他们不知道我就是当年接生温书予的医生，但他们找到了我参与过温家孕产档案的记录。

为了不让你师父和孩子的信息被查到，我提前给自己办了一场车祸，把一具无名尸体放进坟墓里。这些事情你师父都知情，帮我布置了防腐咒。

我做完这一切之后就搬到了杨柳巷，用防腐咒维持尸身，等你来找到我。好了，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在想，这个老头怎么从头到尾都在用死亡来做文章，有意思吗？不，没意思。死是最没意思的事。但除了死，我没有别的办法能把信息保留这么久。你应该想问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