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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那个组织是什么性质,知道,但不多。我只知道他们有严格的等级结构,成员分布在医疗、殡葬、房地产等多个行业,温家只是他们在世俗社会里的一枚棋子。

他们最终的目标不是温书予,而是莲花种。温书予只是莲花种的容器。对他们来说容器是可以更换的,只要莲花种还在,容器用坏了就换一个。”

“最后一段话说给你——霍南瑾。保护好他。不是替谁还债,是这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像他这样,从生下来就没有选择过任何一件事。别让他再被当成容器了。”

录音在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后结束,末尾是长时间的沉默。沉默里偶尔有几声细碎的杂音,像是风吹过窗户缝隙,又像是老人放下录音笔之后坐在圈椅里喘气的声音。然后录音自动停止,铁盒子里的那支录音笔红灯灭掉,彻底没电了。

院子里的风忽然变得很大。枇杷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着,几片枯叶被吹落在铁盒子上。青石板地面上细小的灰尘被卷起来,在廊檐下打着旋。霍南瑾抬头看了一眼天气,西边的天空堆起了厚厚的乌云,云层深处隐隐传来雷声。

温书予在他身边蹲下来,伸出手,用食指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支已经没有电的录音笔。他的手指穿过了金属外壳,但他没有收回去,就那么虚虚地维持着“触碰”这个动作。

“许昌平说如果容器用坏了就换一个,”温书予收回手指,把手放在膝盖上,声音很轻很轻,“他是唯一一个说不要让我再被当成容器的人。除了哥哥之外,他是唯一一个。可是他死了,我就跟他说不上谢谢了。”

霍南瑾把铁盒子盖上,放在温书予的膝盖旁边。他说:“你刚才念的佛号,他听到了。”

温书予转头看着他。

“他脖子上挂的玉牌是佛门的东西。你前身是金山寺高僧,念出来的佛号比普通人念的有分量得多。”

霍南瑾看着乌云的方向,语气平静,“他在十二年前就已经死了,但一直撑到我来拿走纸条才腐化。你觉得他是靠什么撑着的?不是防腐咒,防腐咒只管尸身不腐,不管灵魂不散。他灵魂不散是因为他有执念,执念就是等我来找到这段录音。你的佛号让他听到了,他的执念就完成了。”

温书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忽然握紧了拳头。然后把那个拳头举到眼前看了看,又松开。

他站起来,对枇杷树深深鞠了一躬。不是对着铁盒子,是对着树,对着树根底下埋藏了十几年的秘密。然后他转过身,仰头看着霍南瑾。

冷面捉鬼师和呆萌小鬼34

“哥哥,我们去东郊公墓。那个寄胎体的空坟里应该有东西。”

霍南瑾看了他两秒。这只小鬼刚才还在为一个来不及说谢谢的老人难过,现在已经把情绪压下去,开始思考下一步的线索。他点了点头,把铁盒收进屋里,从书房拿了两把伞——一把黑的给温书予备用,一把白的自己用。雷声越来越近了,暴雨随时会来。

东郊公墓在老城区往东的山脚下,是这座城市最早的一批公墓之一。墓园依山而建,越往上走墓碑的年代越久远。山顶那一片坟是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青石墓碑上的字迹大多已经风化模糊。寄胎体的坟在公墓最边缘的角上,紧挨着山体的土坡,墓碑是一块光秃秃的水泥板,上面没有任何刻字。

温书予站在坟前,眉心红纹亮得比平时更刺目。雨水沾到他身上的时候没有办法穿过他半实半虚的魂体,直接化成一缕白雾蒸发了。他指着墓碑后面的土坡说:“坟里确实是空的,但山坡里面不是空的。从坟底往后挖大概三米,有一个天然的溶洞入口。里面的阴气特别重,重的程度不应该是一个天然溶洞该有的,除非有人在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霍南瑾把带来的折叠铲撑开,绕到墓碑后面开始挖。山体是夹杂碎石和黏土的土质,雨浸过之后反而比平时更好挖,但也更重。他挖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挖到三米的深度,铲刃碰到了岩壁。又清开了周围的泥土,露出一个半人高的裂缝。裂缝里涌出一股刺骨的冷气,和外面夏天暴雨的闷热形成强烈反差,站在裂缝口的体感温差至少有二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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