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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亮铜铃灯笼，弯着腰钻进了裂缝。裂缝很窄，前几步需要侧身挤过去，越往里面越宽敞，最后豁然开朗，到了一个天然的溶洞主厅。主厅不大，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四壁是钟乳石，湿漉漉地往下滴着水。水滴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被放大，一声一声，像是某种有节奏的叩门声。

主厅正中央有一口石棺。

石棺的材质和周围钟乳石的质地完全不同，是人为打磨过的大理石，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霍南瑾认识，是霍家的封魂咒——至少是四代之前霍家先祖的手笔。石棺的盖子上压着一把生锈的铜锁，锁身上的铭文是清朝道光年间的字样。

温书予飘到石棺旁边，他的脸色比平时严肃得多。他说：“里面有东西。是活的。不对，不是活的——是沉睡状态。被封印压着。这个封印已经松了一半了。”

霍南瑾低头检查棺盖上的铜锁。锁没有被撬过的痕迹，但锁芯已经锈蚀得差不多了，里面用来固定锁舌的弹簧断了。也就是说这把锁已经失效了。压着石棺的不再是锁，而是棺盖上那几道还没完全磨损的封魂咒。一旦这些咒也失效，石棺里的东西就会醒。

“里面到底是什么？”他问。

温书予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掌悬空放在棺盖上方，闭上眼睛感应了片刻。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发飘：“是一个婴儿。不是尸体，是活的婴儿。不对，也不对。已经不算婴儿了，是一个孩子的形态，但她在这里面躺了很多很多年。长得不像我那么快，被封印压着，长得很慢很慢。”

他睁开眼睛，用一种霍南瑾从未听过的语气说：“她是寄胎体的女儿。就是那个女人——在剖腹产生下我的时候死去的那个女人。这个孩子是她的亲生女儿，和我用的是同一个寄胎体。她在溶洞里被镇封了很多年，但是没有被杀死。有人把她养在这里。”

温书予说着指腹摸了摸石棺边缘的符文。霍家四代以前的封魂咒，专门用来封住恶鬼凶魂的那种。但用在一个婴儿身上，不是要封她，是要藏她。把她的气息从外界隔绝掉，让她不被组织找到。这和许昌平假死、和霍正庭把莲花种偷偷带出金山寺，用的是同一个逻辑——所有站在温书予这一边的人，都在用各自的方式瞒天过海。

霍南瑾把量天尺插进棺盖缝隙里，手腕发力一撬。沉重的石棺盖被撬开一条缝，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浊气从缝隙里嘶嘶地冒出来，铜铃灯笼里的幽蓝火苗剧烈摇晃了几下。他没有停，继续把棺盖一点一点地推开。当棺盖最终侧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时，溶洞顶上的钟乳石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棺材里躺着一个孩子。

是个小女孩。看起来大约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棉袄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针脚很密，是手绣的。她的头发乌黑，扎成两个小辫子，辫梢绑着红头绳，红头绳的表层沾了一层细密的灰。她闭着眼睛，睫毛又黑又长，小脸圆圆的，皮肤是正常小孩的那种粉白色，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吃什么东西的梦里。

她的胸口在起伏。她在呼吸。

温书予趴在石棺边缘看着这个正在熟睡的小女孩，看了很长时间。雨声从裂缝外隐隐约约地传进来，溶洞里的水滴还在滴滴答答地响，除此之外就是她细微的、均匀的呼吸声。

“她是我的……妹妹？”温书予不确定地问。

霍南瑾伸手探了探小女孩的额头。体温正常，脉搏平稳，没有任何被封印反噬的迹象。她不是在受苦，她只是在睡觉。有人把她放进这口石棺里，用封魂咒封印了外界对她的感知，让她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睡了不知道多少年。而那个放她进来的人，一定和霍家有很深的关系，因为棺盖上的封魂咒是霍家独门秘法。

“她身上的阴气很重，但不是怨气，是天生自带的。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她在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死过一次了。”霍南瑾把手收回来，“她和你一样，是寄胎体生下来的。但是她没有莲花种镇压，所以出生之后魂魄不稳。有人把她封在这里养着，用溶洞里的阴气慢慢修复她的魂魄。”

温书予抓住霍南瑾的袖子：“那她现在好了吗？”

霍南瑾还没来得及回答，棺材里的小女孩就翻了个身。

冷面捉鬼师和呆萌小鬼35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小女孩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两只小手之间蹭了蹭，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然后继续睡。她的睡相和普通小孩一模一样，会翻身，会说梦话，会在梦里抿嘴巴。她的睫毛动了动，然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句话不是霍南瑾说的。他正盯着那双真正睁开的、黑葡萄似的眼睛，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然后又移到温书予身上。小女孩看温书予的时间更长一些，歪了歪头像是在辨认什么。

几秒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