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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通打给陈婆。他把周德全说的“组织重新开始活动”的消息告诉了她,把许昌平保存至今的原始名单、周德全交代的组织外围运作方式等所有信息一五一十说了一遍。陈婆听完之后语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通话都更严肃:“你能确定周德全说的都是真的吗?”
“他看到予安的脸认出了林秀梅。”霍南瑾说。
陈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告诉你——组织在殡葬系统里埋了几十年的基层情报网,可能比道协所有人都多。你有把握护住那两个孩子吗?”
霍南瑾靠在书房的窗边,透过玻璃看着院子里枇杷树下蹲着的予安和飘在她旁边的温书予。予安正在用树枝在泥地上画温书予——画成一个火柴人,头顶画了一圈金黄色的光圈,她的哥哥比太阳还要亮。
“有。”他说。
冷面捉鬼师和呆萌小鬼39
陈婆挂电话之前给了他一个金山寺知客僧的联系方式,让他务必留好。
第三通电话打给了阿诚。让他接周德全从养老院转移到陈婆那边去,老人把实情说了出来组织早晚会查到养老院。周德全是在殡仪馆干了半辈子的老人,不能让他落到组织手里。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霍南瑾在后院挖了一个很浅的坑,将林秀梅的骨灰盒种下去。他把土培好,在上面移了一棵很小很小的桂花树苗。树苗很矮,只到予安膝盖那么高,但根扎得深,明年开春就能开花。
予安蹲在桂花树苗前面,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颗草莓糖放在树根旁边。她以前想给哥哥吃糖但哥哥吃不了,现在她把糖给了妈妈——妈妈也吃不了,但她觉得放在这里妈妈一定能知道那是甜的。
温书予站在她身后,抬头看了看霍南瑾。霍南瑾站在枇杷树和桂花树中间,风衣被晨风吹得微微翻动,铜铃灯笼挂在廊檐下安安静静的,天边第一缕朝阳刚好越过老宅的院墙,把整个院子染成淡金色。
他低头看着眼前一大一小两只鬼——一只半实半虚的,一只活蹦乱跳的——用他一贯的、听不出什么语气的调子说:“进去吃早饭。”
温书予飘过来拉住他的袖子,予安从另一边扑上来抱住他的腿,他拖着这一鬼一小孩在青石板上慢慢地往回走。枇杷树的落叶被晨风推过地面沙沙作响,桂花树苗在朝阳里轻轻晃动,骨灰盒躺在地下一尺的土里,和寄胎体这一生的伤口一起被树根温柔地包裹住。
霍南瑾在跨过门槛的时候倏地停了一下,微微侧过头。院墙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一只灰色的小鸟,歪着脑袋,也在看他们。
他收回目光,进屋给温书予点魂香,又给予安热了豆浆蒸了奶黄包。温书予趴在桌边闻豆浆的香气,予安坐在她专用的那把儿童椅上认真地把奶黄包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半推到他面前。
“给哥哥闻。”她说。
温书予看着那半个奶黄包,又看了看予安期待的眼神,弯起眼睛凑近闻了一下。“闻到了,好吃。”
予安满意地点点头,扯下一块放到嘴里,鼓着腮帮子嚼着。老宅的堂屋里飘着豆浆的甜香和魂香的清甜,两种味道在晨光里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人间哪是黄泉。
霍南瑾收到那封信的时候,窗外正在下雨。
信是金山寺的知客僧送来的,用最老派的方式——一个年轻僧人撑着油纸伞穿过整条雨巷,把一封用火漆封口的牛皮纸信封交到阿诚手上,鞠了一躬,转身就走,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阿诚站在院门口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信封上写的字,赶紧小跑着送进堂屋。
霍南瑾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素白宣纸,纸上写着一行毛笔字。字迹他认得,是明觉的手笔,比上次在孙老板老宅见面时更潦草,像是匆匆写就的。
“明空已离寺,携镇魔杵,目标东郊。速。”
霍南瑾把信纸折好放进口袋,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然后对阿诚说:“你在家看着予安。我出去一趟。”
阿诚还没来得及回答,温书予已经从书房飘了出来。他手里还捏着一支符笔,袖口沾了一点朱砂,显然是画符画到一半听到动静就出来了。他飘到霍南瑾面前,没有拦他,也没有说“我也要去”,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眉心那道淡红色纹路在雨天的暗光里微微亮着。
霍南瑾看了他一眼,说:“把黑伞拿上。”
温书予转身就去拿伞,动作快得像早就等着这句话。
予安本来在堂屋的地板上用积木搭一座城堡,听到“出门”两个字立刻扔下积木跑过来,两只小短腿跑得啪嗒啪嗒响,一把抱住霍南瑾的腿,仰着脸喊:“我也去!”
霍南瑾低头看着她。予安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是阿诚前天新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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