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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头发扎了两个小丸子,一边绑了一颗草莓发绳。她仰着脸看人的时候,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满脸写着“我绝对不会哭但你必须带我”。

“不是去玩。”霍南瑾说。

“我知道。”予安把脸埋在他腿上,声音闷闷的,“你们都不在家,我一个人害怕。”

温书予撑着黑伞飘过来,轻声说了一句:“哥哥,让她去吧。放在阿诚那里她反而会胡思乱想。她现在对阴气的感知比阿诚灵敏得多,万一家里出了什么事,她也能帮上忙。”

霍南瑾沉默了两秒,弯腰把予安抱了起来。予安立刻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小声说了一句“大哥最好了”。霍南瑾没应,但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东郊。

雨越下越大。霍南瑾把车停在山脚下一片废弃的采石场旁边,从后备箱取出那把黑伞递给温书予,又给予安裹了一件带兜帽的防水外套。采石场已经荒废了很多年,到处都是裸露的灰白色岩壁和锈迹斑斑的运石轨道,雨水在地面上汇成无数条浑浊的小溪,顺着地势往低洼处哗哗地淌。

明空选这个地方是有讲究的。采石场四面环山,中间是一大片洼地,天然形成聚阴的地势。加上暴雨天阴气本来就重,在这里动手对佛门法术的加持最大,对捉鬼师的限制最多。

霍南瑾撑开白伞,沿着运石轨道往洼地深处走。他的步伐和平时一样不快不慢,但每一步踩下去,脚下的积水就自动往两边分开,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给他让路。量天尺插在腰间,弑神剑挂在风衣内侧,三百多张护身符在他风衣衬里一层一层地叠着,在暴雨中散发出极淡的金色光晕。

温书予撑着黑伞飘在他右侧,伞面上的遮阳咒在雨幕里泛着青色的微光。他的感知已经在全力运转——眉心那道红纹亮得比任何时候都刺目,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光,像是两颗被点燃的琉璃珠。

“哥哥,他在前面洼地的正中央,”温书予压低声音,“一个人。没有带其他人,但是身上有一种很重的压迫感,和上次在砖窑见明法的时候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他手里有东西,很沉,很冷,不是镇魔杵——比镇魔杵重得多。”

“是什么?”

“我不知道,”温书予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丝不确定,“但是那个东西的气息……和我眉心这道纹路有感应。是莲花种在主动响应它。”

霍南瑾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往前走。莲花种在主动响应一件法器,这只有一种可能——那件法器和莲花种同源,甚至可能是莲花种的一部分。

他想起师父笔记里夹层的那封信,想起陈婆说的“莲花种是金山寺镇寺之宝”,又想起许昌平录音里那句“了尘大师将莲花种传给了你师父”。如果莲花种是金山寺正统的证明,那明空手里那件能引起莲花种感应的东西,会不会是金山寺的另一件镇寺之宝?

洼地中央,明空站在那里。

冷面捉鬼师和呆萌小鬼40

霍南瑾第一次见到明空本人。和明觉的苍老枯瘦不同,明空是一个身形高大的老僧,肩宽背厚,站在暴雨中像一尊被雨水冲刷了千百年的石塔。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僧袍,雨水把僧袍打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仍然结实的身形轮廓。他的脸方正而冷硬,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在雨幕中亮得不太正常——不是温书予那种内在的光,而是一种偏执的、燃烧了很久很久的狂热。

他右手握着一根禅杖。禅杖不是普通寺院里那种镀金镶铜的装饰品,而是通体乌黑的镔铁杖,杖身粗如儿臂,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梵文。杖头不是常见的九环锡杖造型,而是一个闭合的莲花苞——莲花苞在暴雨中泛着一层暗金色的光,每一次闪光都和温书予眉心的红纹同步。

金刚降魔杖。金山寺失传了将近三十年的第一法器。了尘大师圆寂之后这把杖就下落不明,所有人都以为它跟着了尘一起火化了。但实际上它被明空带走了。不是偷走的,是了尘在圆寂前亲手将莲花种传给霍正庭,同时将金刚降魔杖传给明空。两件镇寺之宝,传给了两个弟子。了尘的用意可能是让两人互相制衡,但他低估了明空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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