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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色本来就白,今天白得有些过分,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他坐下来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摘围巾的手有些抖。办公室里暖气很足,但他还是把手缩在袖子里,偶尔会不自觉地抖一下。

霍南瑾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什么,只是把热巧克力提前冲好了放在他面前。温书予双手捧起杯子,指尖冰凉冰凉的,杯壁上传来滚烫的温度,他舒服地眯了一下眼睛。

课程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霍南瑾注意到温书予的笔停了。他低头一看,温书予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的脸颊压在手臂上,嘴唇微微嘟着,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他的皮肤在灯光下看起来薄得像一层宣纸,太阳穴的位置能看到细细的青色血管。

霍南瑾放下手中的文献。

他安静地看了温书予很久,然后站起身,从椅背上拿起自己的大衣,轻轻地盖在温书予身上。大衣对他来说太大了,几乎把他整个人都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和几缕散在额前的碎发。

霍南瑾没有叫醒他。

他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翻开一本书,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那个蜷缩在他大衣里的身影。办公室里安静极了,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温书予平缓的呼吸声。

温书予睡了大概半个小时。他醒来的时候先是迷迷糊糊地眨了几下眼睛,然后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陌生的大衣。他揪着大衣的领子愣了好几秒,然后猛地坐直身体,大衣从肩膀上滑下来堆在腿上。

他认出了这件大衣——深灰色,羊绒面料,领口内侧绣着一个小小的“h”。

霍南瑾的大衣。

“醒了?”霍南瑾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不紧不慢的,“你睡了三十五分钟。”

温书予手忙脚乱地把大衣叠好,但他的手太笨了,怎么叠都叠不整齐,最后叠成了一个鼓鼓囊囊的不规则形状,像一块被揉过的豆腐。他把大衣双手捧着递给霍南瑾,脸上写满了窘迫和不好意思:“对不起霍教授,我不是故意睡着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您怎么不叫我……”

“你今天不适合继续,”霍南瑾接过那件叠得乱七八糟的大衣,随手搭在椅背上,“回去休息,下周的文献可以晚两天交。”

温书予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霍南瑾不容商量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站起来收拾书包,围围巾的时候手不太听使唤,绕了两圈都没绕好,围巾的一端从肩膀上滑下来,他伸手去捞没捞到,差点被自己绊倒。

霍南瑾站起来,伸手帮他把围巾绕好,手指在围巾的流苏上停了一下,然后退开一步。

“走吧。”他说。

温书予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霍南瑾站在办公桌旁,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的书架上,又高又直。他的表情依然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但温书予觉得,那个看起来很冷的人,其实一点都不冷。

他冲霍南瑾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的,挥了挥手说“霍教授下周见”,然后推开门跑进了走廊。

霍南瑾站在原地,听着走廊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慢慢摘下眼镜,用手指捏了捏眉心。

大衣上还残留着温书予的温度,和一点点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是那种便宜的、带花果香调的洗衣液。

他把大衣拿起来,没有重新搭在椅背上,而是叠好放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第二天是周六,温书予在宿舍里裹着被子追了一整天的番。他的感冒没有加重,大概是因为昨天在霍南瑾办公室里睡了那一觉,又或者是因为那杯热巧克力和那件大衣。

江宇问他昨天去哪儿了,他说在图书馆学习。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谎。他只是觉得,每周三周五下午在人文楼六楼的那个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是他不想和任何人分享的东西。那些细小的、温暖的、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事情——比如霍南瑾会在他来之前把饼干放在桌子左边,比如霍南瑾冲热巧克力的时候会多加一勺糖,比如霍南瑾的大衣闻起来像是松木和淡淡茶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把这些细节一个一个地捡起来,小心翼翼地藏进心里某个角落,像一只过冬的松鼠把坚果一颗一颗地藏进树洞。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藏这些东西。

或者说,他隐约知道,但不太敢往下想。

坏蛋教授和笨笨学生的日常8

十二月的时候,陈铭在食堂碰到温书予,差点没认出来。

“你瘦了?”陈铭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不对,不是瘦了,是……怎么说呢,你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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