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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学会翻译霍南瑾的潜台词,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现在他已经能翻译百分之七八十了,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还在学习中。
到了宿舍楼下,温书予停下脚步。他转过身面对着霍南瑾,路灯把两个人的轮廓都染成了暖黄色。霍南瑾站在灯下,光线从他的头顶打下来,让他的眉骨和鼻梁显得更加立体,而眼睛则藏在眉骨的阴影里,看不清里面的神情。
“谢谢霍教授送的正装,”温书予说,拽了拽西装的下摆,做了一个展示的动作,转了小半圈让霍南瑾看看背面,再转回来,脸上带着一个明亮而真诚的笑容,“我真的很喜欢。裁缝师傅太厉害了,做得特别合身,我以前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合身的衣服。”
霍南瑾看着他。看着他在路灯下熠熠生辉的眼睛,看着他因为转圈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他那套西装在他身上勾勒出的每一道线条——都是他挑选的,他付钱的,他亲手交给裁缝的尺寸。这套衣服上的每一个针脚都和他有关,就像眼前这个人,也在一点一点地变得和他有关。
“很好看。”霍南瑾说。
两个字,轻轻的,像是夜风里飘过来的一片花瓣,落在温书予的耳朵里,却重得像是有人在他心口擂了一记鼓。温书予愣住了,因为他从来没有听过霍南瑾说这三个字。霍南瑾从不说好看不好看,他只会说合适不合适、可以不可以、合格不合格。但今晚他说了“很好看”。
温书予的脸彻底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额头发际线,连耳廓都变成了透明的粉色。他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里面有惊喜、有不敢置信、有想藏但藏不住的欢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着嘴唇傻笑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皮鞋尖,然后又抬起头,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了霍南瑾一眼。
“霍教授晚安!”他说完之后转身就往宿舍楼里跑,脚步轻快而慌乱,跑到门口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一个趔趄稳住身体,推开门钻了进去。他跑上楼的时候一步两级台阶,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一口气跑到三楼才停下来喘气,弯着腰扶着膝盖,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霍南瑾站在楼下,看着三楼那扇亮起来的窗户,站了很久。夜风把他的西装下摆吹得轻轻扬起,他单手抄在裤子口袋里,指尖碰到了一小截软软的东西——是温书予落在他家的那条旧领带,他在换鞋的时候顺手揣进了口袋,想着明天带给温书予。他把领带拿出来,在路灯下看了看。深蓝色的,涤纶材质的,边角已经磨得发毛了,大概是温书予在学校超市花三十块钱买的。和今晚他帮温书予系的那条新领带比起来,这条旧领带廉价得多,但温书予还是会带在身边,因为这是他唯一一条领带。
霍南瑾把这条旧领带重新叠好,放回口袋里,转身往公寓的方向走。走到半路他停下来,拿出手机,打开那个加密相册,翻到今天傍晚温书予在他家客厅里试穿西装时拍的一张照片。照片里温书予正低头扯着袖口,侧面的光线勾勒出他的下颌线条和微微翘起的睫毛,西装在他身上服服帖帖的,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本来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霍南瑾看了看照片,嘴角浮起一个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把手机收好继续往前走。到家之后,他把那条旧领带放在衣柜最里面的抽屉里,和他的其他领带放在一起,放在那些精纺丝绸、手工锁边、每条都价值不菲的领带中间。那条三十块钱的旧领带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看起来格格不入,但又莫名其妙地和谐。像是它本来就属于这里。
六月来临的时候,校园里的栀子花开得很盛,空气里到处都是那种浓郁的甜香,走在路上不用特意去找,香气自己会追着人跑。期末的氛围也越来越浓了,图书馆的座位从早上七点就开始抢,教学楼通宵自习室的灯整夜整夜地亮着,食堂里吃饭的人讨论的都是论文和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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