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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学生,不是因为你在哪个学校,不是因为你的学术成果有多亮眼,而是因为你这个人本身,就值得。
温书予站在河边的银杏树下,肩上披着霍南瑾的外套,被这句话击中了。不是当头一棒那种击中,而是被极细极细的针尖精准地扎进了心里最柔软的那个位置。他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他赶紧低下头,假装被风吹迷了眼睛,抬手揉了揉眼角,把还没来得及涌出来的水光按回去。动作很隐蔽,掩饰得很好,但他揉眼角的动作还是被霍南瑾看到了。
从小到大,没有人对他说过这句话。在福利院里,被领养的机会总是先给更聪明、更漂亮、更讨人喜欢的孩子,他是剩下的那一个——不是不好,只是不够好,不够到让别人愿意带他回家。在学校里,他是那个踩着分数线考进来的“笨蛋学生”,每次选课都是最后一批,每次分组都是别人挑剩下的。他习惯了“不够好”——不够聪明,不够优秀,不够值得被选择。他用了一辈子来接受自己“不够好”这个事实,甚至已经学会了自嘲——他会笑着说“我就是个笨蛋”,笑着说“没办法我就是脑子不好”,笑着说“大概是我运气好吧”。那些笑容是真的,但底下的难过也是真的。他用自嘲当盾牌,挡住了别人可能会射来的箭,也把自己困在了“我不够好”的栅栏里。
但霍南瑾刚才告诉他,你值得。不是“你进步了所以值得”,不是“你努力了所以值得”,而是“你本身,就值得”。
坏蛋教授和笨笨学生的日常34
温书予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还微微泛着红,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那个笑容不大,但很深——是一种被重要的人一句话抚平了经年旧伤疤之后才会有的笑,是一种从心底最深处泛上来的、带着酸涩又带着甜的笑。他的下唇微微颤了一下,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太多情绪涌上来,身体来不及消化。
“谢谢。”他小声说,声音有些哑,有些闷,带着不易察觉的鼻音。他想说更多,但他不敢,因为他怕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霍南瑾看着他发红的眼眶,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他紧紧攥着自己外套领口的、微微发抖的手指。他忽然有一种冲动——想把这个红着眼眶的小家伙拉过来抱一下。不是暧昧的拥抱,只是一个安慰性质的、告诉他“你很好”的拥抱。他的手在身侧动了动,指尖微微抬起,然后停住了。他没有拥抱他,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他知道,一旦越过了那条线,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冷了,回去。”霍南瑾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淡淡的调子,好像刚才那句震动人心的话只是一阵被风吹过的、无足轻重的耳语。他走在前面,步子不快,温书予跟在后面,裹着他的外套,踩着他在路灯下的影子,走了两步之后忽然伸手扯住了霍南瑾衬衫的袖口。不是牵手,只是扯住了袖口的那一小片布料,像是一个不敢牵大人的手但又怕走丢的小孩。
“霍教授,”温书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轻而坚定,“我会继续努力的。不是为了北大,也不是为了周教授,是为了……为了让你觉得值得。”他说到“让你”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顿了一下,好像原本想说的是别的什么话,临时改了。他原本想说的是“为了配得上站在你身边”,但他不敢说。他怕自己一说出口,这条河边的夜晚就会碎掉,像一面太薄的镜子,承受不住太重的告白。
霍南瑾的脚步顿了一下。很短的一瞬,短到温书予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但他把步幅缩小了一点,让后面那个人能跟得更轻松一些。他的袖口还被温书予攥着,那片薄薄的衬衫布料被风吹得轻轻颤动,但他没有抽开。
十一月,校园里的梧桐叶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空,像一幅素净的素描。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早晨的草坪上开始出现白霜,学生们的穿搭从薄外套变成了羽绒服和围巾。温书予又围上了他那条姜黄色的围巾,围巾的流苏在走路的时候晃来晃去,从背后看像是一只拖着毛茸茸尾巴的小动物在校园里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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