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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的斗篷,手里举着一根比他脸还大的棒棒糖,从温书予身边跑过的时候差点撞到他,霍南瑾伸手把温书予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手臂在他肩头护了一瞬。
温书予在一个卖手工八音盒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那是一个小小的木头八音盒,盖子打开之后,一个穿着巴伐利亚传统服饰的小人会缓缓旋转,音乐是一首他叫不上名字的德国民谣,旋律简单而温柔。他蹲下来,把八音盒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听了好几遍音乐,然后恋恋不舍地放回去。
霍南瑾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蹲在地上的背影,看着他围巾的流苏垂在石板路上轻轻扫动。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等温书予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之后,回身对摊主说了几句德语,递过去几张纸币。
傍晚时分,他们坐上了回酒店的有轨电车。电车的木质座椅嘎吱作响,车窗外,海德堡的街景一幅一幅地掠过——红瓦屋顶、教堂尖顶、挂满彩灯的圣诞树。温书予靠在霍南瑾的肩膀上,眼睛半眯着,嘴唇微微张开,大概是逛了一天太累了,已经开始打盹。他的手被霍南瑾握着,放在霍南瑾的膝盖上。
霍南瑾低头看着他,用另一只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安静的眉眼。温书予的睫毛垂着,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嘴唇微张,看起来毫无防备,像是在自己最安全的地方睡着了。
电车的铃铛叮当作响,车窗外华灯初上。霍南瑾想到了一件事——去年秋天,温书予在他的课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靠在墙上睡着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那时候他在讲台上看了很久,然后不自觉地放轻了讲课的声音。那时候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那样做。
现在他明白了。
坏蛋教授和笨笨学生的日常46(完)
回到酒店之后,温书予在房间里整理行李,把这两天买的小东西一件一件地往行李箱里塞。他买了一个手绘的陶瓷马克杯,一盒海德堡特产的花草茶,几张印着城堡雪景的明信片,还有一个手工雕刻的小木猫——那只猫歪着脑袋,表情呆萌,很像学校里的那只流浪猫,他第一眼看到就决定买下来放在霍南瑾的办公桌上。
他正蹲在地上压行李箱的拉链——东西买太多了,箱子鼓得拉链差点拉不上,他用膝盖压着箱盖,咬着牙拼命拉拉链,脸都憋红了——门被敲响了。
他站起来,因为刚才蹲太久,腿有点麻,单脚跳了两下才恢复知觉,然后过去开门。霍南瑾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是那个八音盒。
温书予愣住了,手停在半空中,嘴唇动了动,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你什么时候——”他看了看八音盒,又看了看霍南瑾,又看回八音盒,嘴巴张开又合上好几次,然后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今天他已经哭过一次了,他以为今天不会再哭了。但霍南瑾总有办法,总有办法在他最意料不到的地方给他最想要的东西。不是昂贵的,不是奢华的,是他多看了几眼、多听了几遍、以为没人注意到的那些瞬间里藏的“想要”——霍南瑾全都注意到了。
他接过八音盒,手指在木头的纹路上轻轻抚过,然后打开盖子。那个巴伐利亚小人在音乐中缓缓旋转,旋律和他在摊位上听到的一模一样。他捧着八音盒,低着头听了很久,然后把它小心地放在床头柜上,转过来面对霍南瑾。
“你这个人真的很过分你知道吗,”温书予说,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每次都这样,每次都偷偷买,买了又不告诉我。上次是围巾,这次是八音盒,你是不是觉得看我哭很有成就感。”
他说“过分”的时候语气凶巴巴的,但眼眶是红的,嘴角是翘的,整个人扑上去抱住了霍南瑾,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八音盒的音乐在他们身后缓缓流淌,那个旋律在安静的房间里有种让人鼻子发酸的温柔。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买了,”温书予闷闷地说,“害我还在那里纠结好久,觉得太贵了舍不得买。结果你自己偷偷买了,我还以为你没注意到我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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