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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画的不是字,是一串弯弯曲曲的线条,像波浪一样上下起伏,但仔细看能看出这些线条是有规律的,不是乱画的。那是人鱼的文字——准确地说,是人鱼用来标记领地和身份的一种符号。每一个族人有自己专属的声波标记,这个视觉化的波浪符号就是他名字在人鱼语言中的书写形式。
霍南瑾看着那串弯弯曲曲的线条,没有出声打扰。等温书予画完了,他接过笔,在波浪线旁边重新写下了“温书予”三个字——这一次,他在档案里挑的这两个字,一个是“书”,一个是“予”,一个代表记录,一个代表给予。
“温书予。”他指着那三个字,一字一顿地念,“你的名字。”
温书予歪头看着那三个方方正正的符号,又看了看自己画的波浪线,忽然明白了。这个人不是在画图案,而是在用一种他看不懂的方式写他的名字。人类的方式。
他指着那三个字,尝试着模仿霍南瑾的发音,张了好几次嘴,最后发出了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温……温苏……鱼……”
他的舌头好像不太习惯这种发音方式,说出来的词软绵绵的,含糊成一团,像嘴巴里含了一颗糖。他试着又说了一遍,还是不太对,急得眉头都皱起来了。
霍南瑾看着他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的样子,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温书予皱成一团的眉心:“慢慢来。”
温书予深吸一口气,又试了一次:“……温……书……予。”
最后一个字他咬得格外用力,终于发出了一个接近正确的音。虽然还是带着浓浓的软糯口音,但已经能听出是那三个字了。
他抬头看霍南瑾,眼睛亮得惊人,脸上写满了“我做到了”的得意。
霍南瑾下意识地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嗯,对了。”
温书予开心得眯起眼睛,尾巴在毯子里晃来晃去。他好像发现了一个新游戏,开始一遍一遍地念自己的名字,每念一次就抬头看霍南瑾一眼,像是等待确认的小学生。念了七八遍之后,他觉得差不多了,开始挑战下一个——他伸手指着霍南瑾的名字,认真地念道:“霍……南……瑾。”
三个字,每一个都咬得很用力,软糯的口音配上认真的表情,像是小朋友在课堂上努力回答老师的提问。念完之后他又抬头看霍南瑾,眼睛里亮晶晶的,写满了求表扬。
霍南瑾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的名字被这样念出来,是他听过的最好听的版本。
“对了。”他说。
温书予笑得更开心了,尾巴啪嗒啪嗒地拍着软椅的扶手。他又指着霍南瑾念了一遍,然后指着自己念了一遍,来回念了好几遍,像是在巩固记忆。念累了之后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又有点往下耷拉了,但还是强撑着盯着霍南瑾看,生怕他趁自己睡着又跑掉。
霍南瑾注意到了他的困意。昨晚小人鱼虽然睡得早,但应激反应刚过,身体还没完全恢复,需要更多的休息。他拿起通讯器,对林知渔说:“今天上午三号观察室不安排任何观察项目,所有人都不要过来打扰。”
呆萌人鱼被饲养后14
林知渔的声音听起来已经麻木了:“好的霍所。需要给您也准备早饭吗?”
霍南瑾看了一眼缩在毯子里打哈欠的温书予,说:“两人份。”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林知渔用极其专业冷静的语气说:“好的,两人份早餐,送到三号观察室。另外,上午九点您有一个视频会议——”
“改期。”
“好的。”
霍南瑾放下通讯器,在软椅上坐下来。他没有走的意思,就靠在椅背上,拿了本专业期刊翻着看。温书予从毯子里探出脑袋,确认他没有要走的意思,这才放心地把头靠在扶手上,眼皮越来越沉。
在彻底睡着之前,他又伸出手攥住了霍南瑾的袖口,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他在梦里消失一样。
霍南瑾低头看了看那只攥着自己袖口的小手,没有挣开。他用另一只手翻了
一页期刊,继续看他的论文。
门外,林知渔端着两杯咖啡走过,余光透过门上的小窗扫了一眼观察室内部。她看见自家所长端坐在软椅上,一手被小人鱼攥着袖子,一手翻着期刊,表情淡然而从容,仿佛这个姿势再正常不过。
林知渔脚步不停地走过去了。
她现在已经不会震惊了。昨天一整天发生的事已经把她的震惊阈值拉到了天那么高,现在霍南瑾在观察室里养人鱼、陪睡觉、喂早饭、让人玩扣子、给人学名字——这些都已经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内了。
她走到茶水间,小周和老陈已经在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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