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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看到她,同时露出了“快说”的表情。
林知渔放下咖啡,平静地说:“今天霍所又让观察对象玩他的袖子了。而且他让人家给他起了名字。”
小周的眉毛拧成一团:“你说反了吧?应该是他给观察对象起名字吧?”
“没反,”林知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观察对象指着他的名字念了好几遍,霍所那个表情——你们知道偶像剧里男主角看到女主角穿婚纱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吗?就那种。”
老陈沉吟片刻,像是在做一个严谨的科学判断:“所以他不是疯了。”
“嗯?”
“他是恋爱了。”老陈推了推眼镜,“临床表现为双标、黏人、注意力和情绪被特定对象高度牵动,符合恋爱初期的全部行为特征。”
小周差点把咖啡呛进气管里:“霍所?恋爱?你确定这两个词能放在同一个句子里?”
老陈指了指三号观察室的方向:“你自己去看。”
小周思考了三秒钟,然后摇了摇头:“我不去。我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霍所会灭我口。”
林知渔默默地喝咖啡,没有说话。她心想,以后要灭口也先灭她,因为她知道得太多了。
观察室里,阳光从唯一的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池水表面,被波纹揉碎了,撒了一地亮晶晶的光斑。恒温系统发出极轻微的嗡鸣声,像是某种巨大而温柔的呼吸。水里的光线倒映在天花板上,蓝幽幽的,晃悠悠的,像一小片被搬到了陆地上的海。
霍南瑾坐在那片倒映的海下面,一只手被一只小人鱼攥着袖子,另一只手翻着期刊。期刊上的论文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的注意力全在余光里——那只裹在毯子里的小人鱼,呼吸平稳而绵长,尾巴尖随着呼吸的节奏轻轻摆动,像一只睡在午后阳光里的猫。
他想起了早上的文献检索结果。深海人鱼种属,目击记录不超过十次,全是单体。这个物种孤独到连人类都找不到它们的踪迹。眼前这只小人鱼,在过去十九年的人生里,有没有同伴?有没有族人?有没有人在他害怕的时候摸过他的头,在他饿的时候给他找吃的,在他睡着的时候守在他身边?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从今往后,有了。
霍南瑾把期刊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他昨晚没怎么睡,那把椅子确实不舒服,但这不是他困的原因。真正让他放松下来的,是耳边那个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
那声音规律得像节拍器,一下一下的,把他的心跳也带慢了下来。
他也睡着了。
中午的时候,温书予先醒了。他睁开眼,第一件事是确认霍南瑾还在不在。还在,坐在他旁边,靠着椅背睡着了。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冷硬的轮廓线条都柔化了。
温书予趴在扶手上,歪着头看霍南瑾睡觉的样子。这个人睡着了也很冷,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像是一秒钟都没放松过。但他的呼吸很平稳,胸膛一起一伏,领带歪到了一边,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开了,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
温书予盯着那片露出来的皮肤看了几秒钟,然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戳了一下。
霍南瑾没醒。
温书予胆子大了一点,又戳了一下。
还是没醒。
他像发现了新玩具一样,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在霍南瑾的锁骨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点着,像是在数什么东西。他的指尖凉凉的,每戳一下霍南瑾的眉头就皱一下,但还是没醒。
温书予戳了好几下,觉得玩够了,收回手指,继续趴在扶手上看霍南瑾。看着看着,他发现霍南瑾的头发有一缕垂下来挡住了眼睛。他想了想,伸出手,用指尖把那缕头发拨到了一边。
动作很轻很轻,像在整理一片海草。
霍南瑾的睫毛动了一下。
温书予立刻把手缩回去,趴在扶手上装睡。过了几秒钟,他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发现霍南瑾还在睡,于是又把脸从扶手后面探出来,继续盯着他看。
他看着霍南瑾的睡脸,轻轻地、无声地,说出了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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