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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他说,指了指自己鼓起来的腮帮子,做了一个“咬”的动作,“啵!”

他大概是想表达“这个咬开会爆汁”,但“爆”这个字他没学过,只能用一声“啵”来模拟那个效果,配上动作——手指在空气里炸开,像一朵小小的烟花。

霍南瑾把蓝莓放进嘴里咬破,汁水在口腔里爆开的那个瞬间,他看到温书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等着看他的反应。他咽下去:“嗯,爆了。”

温书予满意地拍了拍手,又在碗里翻找起来,挑了一块最大的芒果,塞进霍南瑾手里。霍南瑾看着那块最大的芒果,想起了一个很久以前听过的冷知识:人鱼族群里的个体在分享食物时,会把最大最好的部分留给最亲近的同伴。这是刻在基因里的行为模式,不需要学习,也不需要语言。

“你不吃了?”他问温书予。

温书予摇了摇头,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又指了指霍南瑾:“霍南瑾,吃。”

最大的给霍南瑾,这是不需要思考的事情。

霍南瑾把芒果吃了。然后他把温书予抱起来放在腿上,拿起毛巾擦了擦小人鱼嘴角和手指上的果汁印。温书予乖乖地伸出手让他擦,擦完左手换右手,手指缝里的蓝莓籽都被仔细地清理干净了。他擦完之后,温书予低头看了看自己干干净净的手指,抬头在霍南瑾的下巴上亲了一口——不是嘴对嘴的那种亲吻,而是轻轻的、软软的、像花瓣落在水面上那样,嘴唇在霍南瑾的下颌上碰了一下。亲完之后他自己先愣住了,耳后的鳍膜瞬间变成了深粉色,尾巴尖卷成了一个问号。

他大概是没打算亲的,刚才那个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是身体在他脑子反应过来之前就做出的事情。在人鱼的语言里,用嘴唇触碰对方的脸颊是表达喜爱和感谢的最直接方式,他小时候对族里的长辈就是这么做的。但这个人不是他的族人,不是长辈,是霍南瑾。他亲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很害羞的事。

他缩回毯子里,把脸埋起来,只露出两只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从毯子边缘露出来,怯生生地看着霍南瑾的反应。

霍南瑾愣住了。是真的愣住了。下颌上残留的触感还在——软软的,凉凉的,像被一片刚融化的雪花碰了一下。他的心跳从正常的每分钟六十多下跳到了不知道多少下,快得他能听见自己太阳穴的脉搏声。

他看着毯子里那双害羞又紧张的眼睛,伸出手,轻轻地把毯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了温书予红透了的脸。然后他低头,在温书予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不是亲——至少霍南瑾自己觉得不是,只是嘴唇在额头上的一个极轻极短的触碰,用来回应小人鱼刚才的举动。

但温书予显然觉得这是“啵”的最高级别形式。他整张脸都红透了,从额头红到脖子根,连锁骨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他发出一声小小的、颤抖的哼唧,重新把脸埋进毯子里,整个人缩成了一个球。尾巴尖在毯子外面疯狂地摆着,像一只失控的节拍器。

大概过了好几分钟,他才从毯子里探出一点鼻尖,用闷闷的声音说:“霍南瑾,啵。”

这是他今天最后的语言表达。翻译过来大概是一个请求——再来一次。

霍南瑾看着那颗从毯子里探出来的毛茸茸的脑袋,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无法拒绝这个请求了。他再次低头,唇在温书予的发顶上又印了一个吻,停留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一点点。

温书予从毯子里伸出手,攥住了霍南瑾的衬衫,攥得紧紧的。他仰起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装着一整个被灯光揉碎的星海。他看着霍南瑾,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一个很重要的词,但那个词在他的舌尖上绕了好几圈都没能发出来。最后他只是轻声叫了一遍那个最熟悉的名字:“霍南瑾。”

“在。”霍南瑾应道。

“在”这个字,他最近说得越来越多。温书予叫他,他应一声“在”。温书予在池子里游着游着突然回头确认他还在不在,他说“在”。小人鱼做噩梦惊醒的时候,他摸着对方的头发说“在”。这个字变成了他使用频率最高的回答。它只有一个音节,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能让眼前这只小人鱼安心。

呆萌人鱼被饲养后22

这天晚上,霍南瑾没有回公寓。他在观察室的软椅上睡了一整夜——这次是真的睡了整夜,因为林知渔换的那张能放平的椅子确实舒服了很多。温书予趴在他旁边的浅水区,尾巴浸在水里,脸朝着他的方向,一只手从池沿上垂下来,手指松松地搭在霍南瑾的手腕上。

半夜的时候温书予醒了一次。大概是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有点慌张地四处看了看。然后他看见了身边椅子上的霍南瑾,看见了那只搭在自己手边的大手,慌张就消散了。他轻轻地、不惊动任何人的,把自己的手指滑进了霍南瑾的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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