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308页(1 / 2)

加入书签

“好吃。”他说。

温书予开心了,尾巴在池沿上拍了拍。然后他又拿起一只粉贝,开始撬第二只。这一只只花了两分钟,比第一只快了不少。他把贝肉放进自己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总结道:“温书予,好厉害。”

自己夸自己,夸得理直气壮。

“嗯,好厉害。”霍南瑾跟着夸了一遍。

温书予更开心了。他开始撬第三只,一边撬一边哼着一种霍南瑾没听过的调子。那调子很轻很细,像是用鼻音哼出来的,音调简单,但旋律很美,带着一种深海特有的悠远和空旷。霍南瑾听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人鱼的歌——文献里提到过,深海人鱼会用特定的音调来标记领地、呼唤同伴、安抚幼崽。但那些文献都是基于零星的音频记录做的推测,从来没有人真正听过一只活着的深海人鱼唱歌。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放在池边。温书予看了手机一眼,没在意,继续哼他的调子。他哼了好一会儿,从粉贝哼到芒果,从芒果哼到霍南瑾,调子随着心情变化微微改变,最后一句的旋律格外温柔,结尾的音符往上翘了一下,像是把什么珍贵的东西轻轻放在了一个很高的地方。

霍南瑾关掉录音,在备忘录里写道:“第七天。首次记录到人鱼哼唱行为。旋律结构简单,有明显的情感表达色彩。哼唱出现在自主撬贝壳并成功喂食之后,推测与成就感和亲近感相关。结尾音调上扬,可能与幸福感的表达有关。”

写完之后,他在最后加了一句不属于学术观察范畴的话:“很好听。”

上午十点,霍南瑾去参加所里的每周例会。这次他没有让人等,准时出现在会议室,准时开始会议,准时听取各项目组的进度汇报。他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每一个问题都切中要害,每一个决策都干净利落。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两个变化:第一,霍南瑾今天心情很好。不是那种写在脸上的好,而是眼角眉梢藏不住的松弛感——他整个人的气场比平时柔和了不少。第二,他面前放着的不是笔记本电脑,而是一个浅灰色的小盒子,开会过程中他打开了三次,看了一眼又合上,嘴角每次都微微动一下。

小周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用手机在桌子底下给林知渔发消息:“霍所开会带了个盒子,一直在看,表情很可疑。”

林知渔回复:“那个盒子里是监控系统的移动终端。他装的,可以实时看三号观察室的画面。”

小周:“所以他开会的时候一直在看观察对象???”

林知渔:“是的。”

小周:“他以前开会的时候连手机都不让放桌上。”

林知渔:“时代变了。”

散会之后,霍南瑾拿着那个小盒子快步走回三号观察室。他推开门的时候,温书予正在进行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把所有的扣子按颜色深浅排列整齐。三颗扣子,从深蓝到黑色到浅灰,在毯子上排成一条直线。排好之后他退后看了看,觉得不太满意,又把黑色和浅灰换了个位置,再看了看,还是不太满意,最后把三颗扣子排成了一个三角形,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霍南瑾蹲下来,从口袋里拿出第四颗扣子——这是他刚才去办公室拿的,从一件没穿过的新衬衫上拆下来的,深灰色,比浅灰深一点,比黑色浅一点,刚好能填补颜色渐变的缺口。

温书予看到新扣子,眼睛亮得惊人。他接过扣子,放在毯子上,在三颗扣子之间比来比去,最后把深灰放在了黑色和浅灰之间,四颗扣子形成了一个漂亮的颜色过渡。他欣赏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看霍南瑾,表情认真地问:“霍南瑾,给?”

“给你的。”

温书予小心翼翼地把四颗扣子收进他的宝贝盒子里——那个盒子原本是用来装粉贝的保温箱盖子,他洗干净了放在池沿下面,里面除了四颗扣子之外,还有霍南瑾给他的旧手表、一张写了霍南瑾名字的便签纸、一片从窗外飘进来的树叶。他的藏品不多,每一样都跟霍南瑾有关。

“扣子,四,”他指着盒子里的扣子,掰着手指数,“一,二,三,四。手表,一。纸,一。叶子,一。霍南瑾,好多。”

他大概是想说“霍南瑾给了我好多东西”,但“给”字他没学会,“东西”这个词他也没学会,所以用“好多”来代替。不过霍南瑾听懂了,每一个用不完整的句子拼凑出来的意思,他都听得懂。

“以后还会更多。”他说。

温书予歪了歪头,“更多”是生词。

霍南瑾从盒子里拿起那颗深蓝色的扣子,放到温书予手心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便签纸上画了一个加号,又在加号后面画了一个简笔小人——还是那种极其抽象的、圈代表头、长条代表身体的画法——然后指了指盒子,又指了指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