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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他连防滑系数都查过了。你们告诉我，这是什么行为？”

茶水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筑巢行为。”老陈推了推眼镜，“很多动物在求偶期会修缮巢穴、囤积食物、提升环境舒适度以吸引配偶。霍所目前的行为模式，在动物行为学上有一个专门的术语——”他顿了一下，“求婚准备期。”

林知渔差点把咖啡呛进气管里：“老陈，你说霍所在筑巢？”

“我只是从行为学角度提供一个可能的理论框架。”老陈的表情极其严肃，但他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在笑。

“你们两个小心点，”老钱压低声音，“这种话要是被霍所听见——”

“听见了又怎样，”林知渔擦了擦嘴角的咖啡，“他现在没有心思骂我们。他的心思全在三号观察室里。我们这些人，在他心里的优先级排名大概是：温书予，姜姜，剩下的全所人员按工号排序。”

没有人反驳。

与此同时，观察室里正在进行一场关于“勇气”的哲学讨论。

起因是姜姜抓了一只蟑螂放在池沿上，大概是送给温书予的礼物。温书予低头看着那只还在动的昆虫，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用霍南瑾教他的最礼貌的语气对姜姜说：“谢谢小猫，但我不吃这个。真的不吃。”

姜姜歪头看他，大概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拒绝一只新鲜的、还在动的蟑螂。

温书予把蟑螂用纸巾包起来——他学会用纸巾了，虽然每次抽纸都会多抽好几张——放在池沿上远离自己的角落，等霍南瑾来处理。然后他转头对霍南瑾说：“小猫，胆子好大。什么都敢抓。”

霍南瑾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你胆子也不小。”

“我胆子小，”温书予认真地反驳，“以前在海里，大鱼来了，我跑最快。石头缝太小，我钻不进去，就在外面发抖。”他回忆了一下自己在珊瑚礁里的生存法则，总结道，“我的生存策略，就是跑。现在在这里，不用跑，因为没有大鱼。但是看到不认识的东西，还是怕。”

霍南瑾放下文件，看着他：“那你怕过我吗。”

温书予想了想：“第一天，怕。你看起来好凶。眉毛这样——”他把自己的眉毛往下压，模仿霍南瑾皱眉的表情。但他那张软乎乎的脸无论怎么皱都皱不出霍南瑾那种冷冽的效果，看起来更像一只在生闷气的小仓鼠。

“后来呢。”

“后来，你抱我了，”温书予说，表情变得柔和起来，“你不凶。你只是看起来凶。”

他用手在空气里画了一条线，从左到右，代表时间线：“第一天，怕。你抱了，不怕。后来，饿，你喂，开心。后来，想学走路，你教，更开心。后来，去海边，你带我去，最开心。”

他把从第一天到现在的情绪变化整理成了一条完整的谱系，然后下了一个结论：“温书予的胆子，跟霍南瑾有关系。没有霍南瑾的时候，胆子这么小——”他用手指比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空隙。然后他把两根手指拉开到最大限度，“有霍南瑾的时候，胆子这么大。”

霍南瑾看着那两根拉得开开的手指，觉得自己大概是被人用最质朴的方式夸了一句“你让我变勇敢了”。他站起来，走到池边，把温书予从水里抱起来放在软椅上。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硬币大小的徽章，徽章上刻着一只简笔小鱼，小鱼旁边是一颗星星，星星下面有一行小字——“勇敢之星”。

“林知渔做的别在温书予的毯子上，“本来应该再过几天给你。但你刚才说的那些，可以提前拿。”

温书予低头看着毯子上的徽章，用手指摸了摸徽章表面那只简笔小鱼。他的手指沿着小鱼的轮廓描了一圈，然后沿着星星描了一圈，最后停在那行小字上。他认出了“勇敢”两个字，但“之星”是新的，他还没学到。不过没关系，他已经能从上下文和徽章的图案推断出大概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