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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东西。“够。”
于是温书予小心翼翼地把小东西放进了花盆里。花盆底部还有一层干净的细沙,是之前他用来插花的,软软的,透气性也好。小东西被放进去之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细沙里,小屁股撅起来,继续睡得天昏地暗。银白色的头发在细沙上散开,像一小片银色的苔藓,尖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大概是梦到了什么。
温书予蹲在床头柜前面,双手扶着柜沿,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花盆里睡得四仰八叉的小东西,脸上的表情像是发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他就这么蹲着看了好一会儿,看得眼睛都不带眨的,直到腿麻了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
“我要给它取个名字,”他宣布,在地毯上踱步,一根手指点着下巴,摆出了一副思考重大问题的姿态,“它是银叶子变的,跟花有关系,跟我一样。嗯……叫小花?不行,太普通了。叫银铃?它那个花长得像铃铛。叫月牙?它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他踱到第三圈的时候忽然停下来,转向霍南瑾,表情很认真:“你说叫什么好?”
霍南瑾靠在床头,看着花盆里那团银色的小东西。它现在睡得更放肆了,一条小腿搭在花盆边缘,脚丫朝天地晃了两下,大概是梦到了什么高兴的事,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叫它自己选。”他说。
“它又不会说话,怎么选?我说几个名字,它要是笑了或者动了就说明喜欢——你觉得怎么样?”
霍南瑾觉得这个方案跟在花园里给花盆排大小一样毫无科学性可言,但他点了点头。
于是温书予蹲回床头柜前面,开始一个一个地念名字。念了“月牙”,没反应。念了“银铃”,没反应。念了“小星星”,动了一下——但只是翻了个身,换个姿势继续睡,大概不是喜欢,只是压到头发了。念了“团子”,腿蹬了一下。念了“棉花糖”——小东西忽然睁开了眼睛。
银色的眼瞳亮晶晶地看着面前的人,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银珠子。然后它笑了,和刚才在花园里一样,没有牙齿的、弯弯的、咯咯出声的笑。
“你喜欢棉花糖?”温书予的眼睛也亮了,“你喜欢棉花糖!那就叫棉花糖!霍南瑾你听到了吗它喜欢这个名字它笑了——”
霍南瑾听到了。他从头到尾都在听,从“月牙”到“棉花糖”,一个都没漏。他看着温书予高兴得像自己中了大奖一样在床上蹦了两下,然后趴回花盆边上,伸出一根手指让棉花糖抱着玩。棉花糖用两只小手抱住他的食指,把脸贴上去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唔”。温书予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那个蹭法太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猫了,让他胸口那滩早就融化成一地的水又被搅动得翻涌起来。
“霍南瑾。”他的声音忽然安静下来,不再蹦跳了。
“嗯。”
“我想好好养它。”
霍南瑾看着他。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少年跪坐在床头柜前的背影上。他肩头还披着那件过大的黑色外袍,袍角垂落在地毯上,裹住了他跪坐的双膝。他伸出的那根食指被一个小小的、银白色的婴儿抱在怀里,两个生命的体型差距大得让人心疼。
“像我以前被你养那样,”温书予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吵醒了棉花糖,又像是怕吵醒了这个夜晚,“给它最好的盆,最好的土,最好的水,还有最好的太阳。让它好好长大。”
霍南瑾从床上起身,走到他旁边,蹲下来,和他平视。两个人在床头柜前面,一左一右,中间隔着一个花盆和一个正在流口水的银色婴儿。这个画面如果被陆衍看到,大概又会在他的“霍南瑾行为记录表”上新增一条。
“会的。”霍南瑾说。
温书予转过头看他,眼睛里有浅浅的水光,但他笑了。不是那种灿烂到刺眼的笑,而是另一种——更安静的、更深沉的、像是在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的笑。
“谢谢你当初把我挖回来。”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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