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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南瑾放下文件,又拿起那本小本子。本子是线装的,封面很旧了,内页里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全是张玄岭的手迹。他翻了几页,发现这上面记录的是沈若禾生前的行程轨迹,以及张玄岭当时沿着这条轨迹追踪的结果。
沈若禾带着孩子逃走之后先去了外省,在邻市的一个小县城里住了将近两个月,靠给餐馆打工换食宿。后来可能觉得不安全,又辗转回到本省,躲进了城西老纺织厂周边的废弃建筑群。那半年里她换了至少四个藏身点,每个地方都待不过一个月,警觉性极高。
最后一次出现在城西纺织厂仓库附近,是警方发现她尸体的三天前。张玄岭的判断是沈若禾原本已经准备再次转移,但还没动身就被人堵住了。
“挟持她的那些人没有立刻杀她。”张玄岭在另一页写道,“她身上无明显外伤,死因蹊跷,恐为摄魂一类阴术所致。然尸体已腐,无从查证。幼童或已被送走,去向不可考。”
霍南瑾把这页反复看了两遍,尤其是最后一行。
他师父用了“已被送走”四个字,不是“被带走”,更不是“逃走了”。一个三岁的孩子不可能自己离开现场,沈若禾既然把他藏在了筒子楼里,以她的谨慎程度,一定会回筒子楼接孩子。除非她死了。她死了,但孩子也不见了。
有人先一步找到了筒子楼,把孩子带走了。
而那个人,能在张玄岭赶到之前行动,说明对方知道沈若禾藏在哪里,知道她的行动路线。知道这些的人,除了沈若禾自己,就是当年帮她隐藏行踪的人,以及那个一直想找到她的人。
盛家。
霍南瑾把资料放回纸箱,合上盖子。他没有把箱子带走,而是下了楼。张玄岭还坐在门槛上,剥出来的花生壳在脚边堆成了小山,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他腿上,正用爪子拨弄一粒花生米。
“看完了?”张玄岭问。
“看完了。”霍南瑾在台阶上坐下来,和老头一高一低地对着。
张玄岭把最后一粒花生剥好,往嘴里扔了一颗,又塞给霍南瑾一颗。霍南瑾接过花生没吃,捏在指间慢慢转着。
“你找到那个孩子了。”张玄岭说得笃定,一点疑问语气都没有。
霍南瑾嗯了一声。
“果然。”张玄岭叹了口气,“当年我就觉得不对劲。现场一点痕迹都没有,一个大活人带着孩子藏了半年,说被发现就被发现了,最后孩子还悄无声息地没了。这背后有人在做局,做得很干净。你师父我插手一次就被盛家请的人拦了下来,他们给的理由是‘家事’。”
“盛家请的什么人?”霍南瑾问。
张玄岭沉吟了一会儿,才说:“圈子里的人。一个叫许荣的,你也许没听说过。他是外省的,在南方沿海一带活动,专门给有钱人办阴私事。年纪比我小几岁,但手段阴得很,养了七八只小鬼帮他跑腿。当年沈若禾的行踪,十有八九就是他的小鬼查出来的。”
霍南瑾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嚼。许荣这个名字他确实没听过,但他们这行里,有些人不爱露面,专门在暗处活动。只要给够钱,什么活都接。查人、追踪、摄魂、灭口,没有底线。
“后来呢。”霍南瑾问。
“后来?后来盛家没有再找过我,我也没再管这件事。一来没有证据,二来人家有财有势,我一只脚踩进棺材的老头子,不值得拿命去碰。”张玄岭拍了拍裤腿上的花生屑,“但你不一样。你年轻,本事比你师父强,脾气又犟。你要查,我拦不住你。”
霍南瑾沉默了一会儿,问:“许荣现在在哪。”
“不知道。可能还在南方,也可能早就不干了。那种人,要么发财洗白,要么被自己养的东西反噬,没有第三条路。”张玄岭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但有一条线索你可以追。当年沈若禾不是自己逃出来的,有人在盛家内部帮过她。她从城北别墅跑出来的那天晚上,盛家的安保系统被人关了二十分钟,监控也断了一阵。后来盛家查内鬼,抓了一个在盛家干了七八年的司机,对外说是偷东西被开除了。那个司机姓赵,叫赵平。”
霍南瑾把赵平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赵平后来去了哪里,没人知道。”张玄岭说,“但我记得他老家在城东近郊,有个侄子在本市开修车铺。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霍南瑾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张玄岭又开口了:“南瑾,你身上有东西。”
霍南瑾低头看了看自己,没发现什么异常。张玄岭走过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然后老头的目光落在霍南瑾的胸口位置——那个位置,离心脏很近。
“你身上有灵的气息。不是恶灵,但也不是普通的游魂。”张玄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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