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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南瑾微微皱眉:“盛国明知道赵平帮沈若禾逃走,却不处理他?”

“对。我叔自己也纳闷。他说盛家老太爷这个人深得很,做事从来不走直线。留着我叔,就是为了放长线。”年轻人掸了掸烟灰,“但后来盛家老太爷身体不行了,再后来就瘫了,管不了事了。我叔说如果不是老太爷瘫了,他可能早就没命了。”

“沈若禾的行踪,当年是谁泄露的。”霍南瑾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按灭在地上。他站起来,走到里屋翻了一阵,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用蓝布包着的小包裹。他把包裹放在霍南瑾面前,没打开。

“我叔说,沈若禾藏得那么好,警察找了大半年都找不到,盛家的私家侦探也没找到。最后是被一个小鬼找到的。放小鬼的人姓许,替盛家老太爷办事。老太爷答应过不伤沈若禾,只要孩子。但那个姓许的……”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但霍南瑾已经猜到了。许荣是盛国明雇的人,他的任务是找孩子。但在执行过程中,盛明远插了一脚。儿子和老子不是一条心,盛明远要的可能是沈若禾永远消失,孩子的事他不关心。所以沈若禾死了,孩子被许荣带走了。至于许荣把孩子交给了谁——这就要看那本东西里写了什么。

霍南瑾拆开蓝布包裹。里面是一个旧笔记本,封皮磨得发白。他翻开本子,看到里面记录的内容——不是文字,而是一幅幅手绘的图,每幅图旁边标注着时间和地点。图的内容全都是监控探头的位置、出入口的位置、巡逻的路线、房间的布局。

这是一套完整的盛家大宅结构图,从花园到地下室,从车库到佣人通道,事无巨细。

“我叔以前在盛家干了很多年,盛家大宅里里外外都摸透了。沈若禾能逃出来,靠的就是他画的这些图。”年轻人在旁边说,“他说这本东西留了二十多年了,一直藏在老家。临走前让我拿着,说万一哪天有人来查当年的事,就把这个给出去。”

霍南瑾把笔记本收好,又问:“赵平还说过别的吗。关于那个孩子。”

年轻人想了想,忽然拍了一下脑袋:“有。我叔说过一句很奇怪的话,我一直记着。他说‘那孩子不是普通孩子,盛家老太爷要他,是有别的用处’。”

霍南瑾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说没说是什么用处?”

“没有。我叔说那种事不是我们普通人能懂的。他说完这句话就叹气,说他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把沈若禾送出了盛家。如果她不跑,可能还能多活几年。跑了,就全完了。”

霍南瑾离开修车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没有回家,而是把车停在路边,开着车顶灯翻看赵平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注意到本子末页贴着一张黄纸,上面画着符文——符文和许荣当年养的小鬼有关,张玄岭给霍南瑾教过这一脉的路数。这种符文是控制阴灵的捆灵符,但赵平贴的这张是反制的,也就是破除捆灵符用的。

赵平是普通人,不应该懂这些。这本东西里夹着这张符,说明当年有人给过他。霍南瑾盯着那个符文看了几秒,认出了笔画上的一个特点——收笔处有极细微的朱砂勾勒,是他师父张玄岭的习惯。

师父见过赵平。

霍南瑾合上笔记本,发动车子。他要去一个地方。

城南某个老旧小区里住着一个人,姓孙,叫孙福生。是当年和许荣打过交道的人,现在改行卖香烛纸钱,在城南殡仪馆外面盘了个小门面。老陈之前跟他提过这个人,说孙福生年轻的时候在南方跟许荣共过事,后来闹翻了,自己回到本市,从此不再沾那些阴私活。

霍南瑾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香烛铺子还开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趴在柜台后面看电视,听见门口脚步声抬起头,一看到霍南瑾的黑衣服,脸色就变了。

“打烊了打烊了。”男人挥手赶人。

霍南瑾没动。他盯着孙福生的眼睛,把赵平笔记本里夹着的那张黄纸放在柜台上。孙福生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符,手抖了一下,抬头看着霍南瑾,脸色变得煞白。

“许荣当年怎么用的小鬼。”霍南瑾的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很清晰。

孙福生咽了口唾沫,嘴唇哆嗦了几下,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血饲。”

“血饲?”

“用孩子的血。活孩子的。”孙福生的声音越来越小,好像怕被人听见,“许荣养的那些小鬼,不是从乱葬岗随便捡的。他专门找活着的孩子,三岁到六岁之间,命格属阴的,取他们的血和精魂喂小鬼。这样的小鬼养出来最凶,也最听话,找人寻物不在话下。”

霍南瑾的手指在柜台边缘攥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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