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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瞄了一眼楼上,心下了然,沈父正在窗口看着他们,京a牌子开头的帕加尼,这是迟宴的车。
迟宴随手就把搜集来的那份沈淮资料放进抽屉里。他不会知道,十年之后,这么一个难搞的家伙,会让他心甘情愿低下他高傲的头,弯下他金贵的膝盖。
他们还会再见的。
迟宴这样想着。
果真不到三个月,他就在鎏金的会所看见了沈淮。
之前,为了符合他“京城第一纨绔”的称号,自然交了许多狐朋狗友,里面不少碌碌无为的富家少爷,却也不乏有几个真正值得交心的朋友。
沈淮站在巨大包厢的荧幕前,红酒顺着发丝淅淅沥沥地流下来,酒红色的水珠挂在他冷玉一般的脸上,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诶?!阿迟!快来快来。”
座位旁边的青年冲他招手,包厢里安静了一瞬,大家都看过来,迟宴的名字说出去,那是要叫京城各大家族抖三抖的存在。
沈淮也听见了,浅瞳缓缓移过去,措不及防地跟迟宴对视。
迟宴听见自己的心跳,呼吸乱了几拍。
少年只一双琉璃瞳望着他,红酒凝结的水珠挂在他乖巧的发梢上。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圈。眼底的憔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迟宴避开他的视线,步伐不紧不慢地向前走。
这眼神落在沈淮眼里成了厌烦,他垂下自己的眼眸,不再去看他。
沈淮曾经太骄傲,说话做事从来都是随心所欲,以至于得罪了不少人。
迟宴走到刚刚唤他的青年身边,众人纷纷让路,还没等欢闹声接踵而至,沈淮凉薄的声音响起:“这样可以了吗。”
为首的红毛少年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冲他恶劣的笑笑,而后扬起手一杯酒泼在沈淮脸上。
“最起码要这样才可以。”
迟宴轻轻挑眉,他当然知道沈淮为何沦落至此,但是不可能这么巧,沈淮一遇难,钱亦宁就叫他过来。
迟宴无奈的勾了勾唇角:“什么时候知道的?”
“啧啧啧”钱亦宁答非所问:“要我说这沈大少爷是真惨,沈家旗下的所有产业都被封了。”
都被封了,这么大手笔,沈家好歹也是京城有名名有姓的大家族,短短一个月就落魄成这样。
“我说阿迟,少不了你在推波助澜吧?我可都查到了。”
“这说来还是怪沈家主带回去那个蠢货。”钱亦宁把酒给迟宴递过去,被迟宴推开:“别乱说,我没伸手。”
“企业里那些勾当大家都是默契的谁也不说,也绝不拿这些东西来对付对家,除非是想鱼死网破,可是你猜猜咱这位私生子干了什么?沈家主也是老糊涂了,给他接手了一家公司,他在和京城顾家抢项目的时候把顾家那些事公之于众了。”
钱亦宁喝了口酒道:“顾家一看,这是要把人往死里弄,顾家长子顾寻也是个有能耐的,不到一周,沈家所有见不得人的买卖全都爆出来,现在真真是人人喊打了。”
“喏,他就更惨了,没有参与那些买卖,可他们家财产全部被查封,他母亲一病不起,沈家主和私生子进了监狱,剩下他们母子三人,据说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迟宴思索了一下,道:“他不是搞科研,怎么会没有钱?”
他倒是没想到,沈淮过的这么惨。
“搞科研?”钱亦宁纳闷地道:“他不是学美术的吗?”
“据我所知,他的画展刚开不久,还有很多京城的世家买了他的画呢。”
“且先不说他是学什么的,京城所有的企业背后都有大家族支撑,如今沈家就是风口浪尖,只要他还在京城,谁敢用他?谁用他查谁,以他的能力如果在一个远离京城的地方或许会过的很好,但是现在”钱亦宁冲沈淮扬了扬下巴:“他连车票都买不起,还有个生病的老妈和上学的弟弟。”
“他弟弟在学校里被欺负,还了下手,这红毛他家张口就要五十万,他哪里赔得起?红毛说,只要他今天陪他们玩一晚上,这五十万就抵消。”
“难为他那么骄傲一个人。”
聚光灯下的沈淮,依旧是那般清冷,只是紧紧抿着的薄唇和眼底升起的雾气显示出他此刻的慌乱。
迟宴双腿叠加,眸子阴沉沉的,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
沈家倒台的全过程他都知道,如果他帮忙,不至于此。可他没有,他只是看着沈家沦落至此,没有丝毫帮助。
就像迟宴没资格去管沈淮对谁笑一样。沈家也没资格寻求迟宴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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